南中
“同學(xué)們!讓我們掌聲歡迎新同學(xué)!”
一聽到這句話,本是吵鬧的教室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大家不約而同的往門口的方向看去。
少女的裙擺輕微飄動,隨著微風(fēng)的拂過,還可以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微卷的長發(fā)惰懶地垂在身后,白皙的臉上似乎泛起了淡淡紅暈,妥妥展現(xiàn)出了少女的姿態(tài)。
蘇小糕看似表面上風(fēng)輕云淡,實際內(nèi)心已經(jīng)慌得一批。畢竟,她從來沒有被人用這樣的眼光看待過。
此刻,全班幾乎每個人都直勾勾地盯著講臺上那個少女,那是一種什么感覺呢?沒錯,是驚艷,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女生,不用靠濃妝艷抹,就能令人一瞥驚鴻,她那自身的純潔氣質(zhì),可真是對應(yīng)了一句古言“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大家好,我叫蘇小糕,請…多多指教!”一說完,她便來了個90°的大鞠躬。
“好可愛!”
全班幾乎是異口同聲,唯有一人除外。
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一個正趴在桌子上的男生,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他渾身散發(fā)出的寒意,硬逼得旁人不敢靠近。
“蘇小糕同學(xué),你自己隨便找個位置坐下吧?!?/p>
聽到班主任這樣說,她一臉汗顏,隨便?明明就只有那一個座位了好嗎……
但她還是邁出腳步,向那個唯一的座位走去。
日落之際,蘇小糕也迎來了學(xué)校的放學(xué)時刻,這不,她還不忘伸了個懶腰:“難熬的一天終于結(jié)束了!”
正當(dāng)她快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她又轉(zhuǎn)頭看了看,對那個依舊趴在桌子上的同桌說道:“你還不回家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回答她的仍然是一片死寂。
見狀,她便抬腳走到他的面前,推了推那人肩膀:“喂!你——”
話還沒說完,耳朵就已經(jīng)被他說出來的一個字震到了——
“滾!”
蘇小糕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趴著的背影,拉下了臉,怒道:“切!什么態(tài)度嘛!”她走之前還不忘拍了一下那人的桌子,以表恨意。
這時,趴著的那個人才緩緩抬起頭來,這是一張無比俊美的臉,可是,在他的眼中,可以看到一縷似有若無的黑氣閃過,那是來自地獄深淵的暗流,是可以吞噬一切的惡源……
不知不覺,夜幕將至,寂靜的長街,凜冽的寒風(fēng),一切都是那么諷刺。此時的她,只身一人站立于人行道上。
蘇小糕拉了拉書包上的帶子,慢慢地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她的手指不停的滑動著屏幕,看著聯(lián)系人中僅有的一人,她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低沉的昏暗路燈照滿了她的全身,眼看天色慢慢黯淡下來,她仍然沒有移動半步,因為她自己心里清楚,她除了那個破爛不堪的家,就無處可去了。
雖然離爺爺讓她住在他家,可她知道,風(fēng)驛是很不情愿的,既然如此,她也不愿做個跳梁小丑,即使她一萬個不想回自己的家,但那里畢竟有她至親的人。
“嘭——”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著實把正準(zhǔn)備推門而入的蘇小糕嚇了一大跳。
她怎么也沒想到,才過了幾天,這房門就已經(jīng)脆弱成這樣了,輕輕一敲便倒地。
她快跨步而入,滿地的酒瓶,一片狼藉,甚至還有很多家具都已經(jīng)被搬走。每一處地方都積滿了灰塵,完全看不出像是被人住過的樣子。
她彎下了腰,面無表情,一個一個地撿起了地上的空酒瓶,當(dāng)她觸碰到最后一個瓶子時,她發(fā)現(xiàn),在這么多的瓶子中間,只有自己手中這個是斷成了一半的,她隨著裂痕慢慢往瓶口處摸去。
“這怎么有一種像是液體的凝固體呢?”她皺起了眉頭,隨即便拿到了鼻子前,聞了聞,“嗯?有股血腥味?”
半晌,她放下瓶子,臉色突然一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也不顧地上有多么臟,直接用衣袖擦著那一塊地,果然,在那厚重的灰塵下,是一灘已經(jīng)凝結(jié)了的血跡。
她像是瘋了一般,不停地在每一個房間里穿梭,一遍又一遍地叫著:“爸——爸!”撕心力竭。
不知這樣過了多久,回應(yīng)她的始終是無盡的黑暗……
如果說,什么是地獄,像這樣,就是最殘酷的重刑。
她無助的坐在地上,眼淚不斷地從兩頰滑落,這樣的她,瘦小的身體,凌亂的頭發(fā),邋遢的衣衫,像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乞丐,等待她的也只有無限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