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全市、乃至全國具有贊助最多的一批高中,江市五中會提供住宿的條件,除了普通的四人一間,部分學生還會申請比較高檔的單間宿舍。
而此刻,單間宿舍儼然成為了他們兩個最穩(wěn)妥的選擇。
“算了,之前怕麻煩沒有申請,但是也不能讓你住在男生宿舍,我現(xiàn)在就去找老李說?!笔Ⅱ溦酒饋砭鸵摺?/p>
“你等等,”許嘉言攔住了他,“還是我去說吧!畢竟我現(xiàn)在才是盛驕?!?/p>
“那咱們倆一起,我也不能住進女生宿舍呀!”
“不用了,之前因為怕吵,我住的一直都是單人的?!?/p>
“那行,你先去,一會兒我們換一下宿舍?!?/p>
申請這個倒是不難,只需要額外再加一筆住宿費,而且單人宿舍是另外的一棟樓,平時除了必然情況,很少有人會申請,倒是也免去了他們不少的麻煩。
和許嘉言一起換完宿舍后,盛驕這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盛驕回到新搬來的宿舍,玩了一會手機后,他坐沒坐相地一條腿曲起、曲腿踩在座椅邊沿,往后仰了仰脖子,然后下意識去拿桌上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瓶口剛對上嘴,還沒喝又一把蓋回去。
和洗澡這件事一樣尷尬的是上廁所。
他實在不知道——為什么上個學混個日子會那么難。
盛驕抓抓頭發(fā),又把手機撈起來,打開瀏覽器,點進問答分類,想找找有沒有相似經(jīng)歷的人,結(jié)果出來全在求小說推薦。
盛驕知道這種事情很奇妙,恐怕是沒有人會相信,但他還是抱了一絲期待。
可能是羞于啟齒,也可能是一時間找不準角度,盛驕扯半天,甚至胡言亂語描繪了一番自己帥氣的外貌后才切入主題:我和我的一位女同學互換了身體,我該怎么辦?
盛驕選擇的問答分類是疑難雜癥,很快有一名李姓醫(yī)生進行對此問題回復:建議盡快去醫(yī)院檢查。
李姓醫(yī)生的頭像身穿白大褂,一臉威嚴,看起來很權(quán)威的樣子。
盛驕振作起來,看來是有救,他回復:能說具體點嗎?
李姓醫(yī)生:早點去精神科看看吧,積極配合醫(yī)生治療,祝您早日康復。
“……”
許嘉言躺在床上,認真的思考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她給自己規(guī)劃過完整的人生,高中畢業(yè)、上全國最好的醫(yī)科大學、出國深造、工作……但這些規(guī)劃里從不包括和一個男生互換身體。
怎么辦?許嘉言罕見的有些迷茫。
下午盛驕進班的時候,許嘉言已經(jīng)坐在了那里。
等他坐下,盛驕才留意到自己桌子上多了一袋東西。
沒來得及問拿的是什么,下一秒,許嘉言直接把袋子里的東西拿了出來。
“每天練二十頁,我會檢查?!?/p>
盛驕低頭,一行字直擊眼球:你想30天練成一手好字嗎?你還在為得不到卷面分而困擾嗎?本字帖行筆蒼勁有力,教學設(shè)計合理,內(nèi)涵專業(yè)詳解筆畫步驟,供學生逐步深入循序練習。
盛驕目光往上兩寸。
《30天速成——行書字帖》。
“你什么毛病?”
許嘉言:“你字太丑?!?/p>
今天上課盛驕能從李圣明手里把試卷搶回來,以后卻說不準。要是哪堂課老師興致來了叫他上黑板解題,盛驕那字一出,跳黃河都解釋不清。
盛驕看著面前自己那張仿佛被凍過的臉:“……”很想罵人,但無法反駁。
他討價還價道:“二十頁太多,我這學期寫的字加在一起都沒那么多,打個商量,十頁?!?/p>
許嘉言看著他沒說話。
盛驕開始睜眼說瞎話:“萬事開頭難,什么事都不能一蹴而就,這個道理你應該懂,相信你對待同學不會那么無情……”
然而盛驕這話才剛說個開頭,立馬被堵回去。
“我神經(jīng)病,”許嘉言扭頭看他,“這不是你說的嗎?”
十分鐘后,盛驕坐在書桌前,忍辱負重地翻開一頁字帖。
字帖第一頁,左側(cè)一排三個田字格,格子里是三個基礎(chǔ)比劃,橫、垂露豎、懸針豎。田字格底下用小字標注著幾行寫字技巧和寫字重點:橫,起筆輕切,順勢往右行筆,注意左低右高,長橫略帶弧度……
盛驕壓著字帖上覆蓋的那層臨摹紙,強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在右側(cè)練習格里照著描了一排“三”。
一下午的時間,盛驕成功練完二十頁,練得頭暈眼花,字帖上出現(xiàn)過的字從熟悉到陌生再到熟悉,他邊寫邊陷入對人生和社會深深的懷疑。
接下來的課便是自習了,許嘉言才終于叫了停:“拿過來給我看看?!?/p>
盛驕遞了過去。
盛驕練的這些字前幾頁寫得還算認真,一筆一劃地跟步驟在寫,然而這份耐心堅持不了幾頁,五六之后越寫越亂,只求速度不求質(zhì)量,田字格根本框不住他。
少年人心氣輕狂,字里行間全是那份壓不住的氣焰。
許嘉言翻到最后,眼睜睜看著許盛直接脫離“行書”這個范疇,獨創(chuàng)出了另一種字體,自成一派。
盛驕趁她翻字帖的空檔,另一只手撐著桌角,俯下身不死心地問:“是張峰記錯了,我從來沒這樣形容過你,我是那種會在背后說同學壞話的人嗎……我要求也不過分,二十頁不行,十五頁怎么樣?!?/p>
許嘉言合上字帖,一句話就讓盛驕心死:“明天要是再寫成這樣,一天三十頁?!?/p>
盛驕:“……”
“哦,還有一件事,”許嘉言提醒道,“現(xiàn)在這個時間你應該去英語辦公室取昨天的作業(yè)了?!?/p>
盛驕痛快答應:“行,我現(xiàn)在就去。”
盛驕到辦公室的時候,英語老師正在整理明天上課要用到的課件,她想給同學們留一道有難度的課后思考題,在兩道題之間搖擺不定,見“許嘉言”過來了,她連忙招呼:“正好,你來一下?!?/p>
本想拿著作業(yè)就走的盛驕:“……”
英語老師把電腦屏幕往他那邊轉(zhuǎn)了點:“你看看這兩道題?!?/p>
盛驕湊過去一點,屏幕上赫然是兩道英語閱讀題。他看……看不懂。
“你覺得按照我們同學現(xiàn)在的詞匯量,我給大家留哪道閱讀題比較好?”
只要不是做題都好說,盛驕現(xiàn)在心情很平靜:“我覺得這兩道題各有特色?!?/p>
英語老師顯然也是這樣想的:“那依你所見,你覺得哪篇更適合?”
盛驕揣測許嘉言的脾氣性格,他心說我現(xiàn)在是許嘉言,是學神,學神的思路應該是什么樣?
英語老師正糾結(jié)著,只聽“許嘉言”沉著冷靜地喊了一聲“老師。”
盛驕沉著冷靜地說:“這兩道題對我來說都一樣簡單……您讓我挑,我實在分辨不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