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瑩瑩高高抬著下巴,姿態(tài)擺得比商洛還要目中無人,跟在商洛后頭進了成衣鋪。
如伙計所說,這里每一件衣裳都是精修而成的,每一件少則半月、多則要花上月余的功夫才能制成。
這些天,李虹她們緊趕慢趕,趕在開業(yè)前制出了第一批衣裳,至于第二批,還需要一段時間方能上新。
成衣鋪里的衣裳已經(jīng)賣出去小半,至于商洛之前看中的那件,和程嬌娥一模一樣的淡藍色衣裳,最后一件昨天傍晚也已經(jīng)賣出去了。
商洛進門后,目光在所有的衣裳里掃了一圈,不見自己中意的那件,不由不高興地耷拉下臉。
魏瑩瑩始終觀察著她的臉色,見她不高興,連忙嘟囔:“奇怪了,我來的時候,明明有洛姐姐您中意的那件衣裳的?!彼惺趾懿豢蜌獾睾皝砘镉?,趾高氣昂地問:
“你們原先掛在那兒的衣裳呢,怎么不見了?”
伙計雖認出她來,卻也從衣著上看出她旁邊這位小姐出身富貴,故而分外客氣恭敬地答道:“小店所有衣裳每樣都只有三件,那件已經(jīng)賣光了?!?/p>
“賣光了?”商洛詫異地瞪大眼,暗道自己該在開業(yè)當天就來的。
“是的,已經(jīng)賣光了,不過小姐您卻可以看看其他款式的衣裳?!?/p>
商洛是奔著那件來的,其他款式的衣裳就算是再好看,也入不了她的眼,她不高興地轉(zhuǎn)身剛要走,魏瑩瑩卻搶先一步走到之前自己看中的那件衣裳前:
“洛姐姐,你看這件衣裳好不好看?”
商洛是在宮里頭長大的,就算是再愚鈍,心眼也比魏瑩瑩多,她那點兒小心思哪里瞞得過商洛。
但想到她是魏祁的親妹妹,想到魏祁為自己做的事,為了讓魏祁高興,商洛大方地說:“如果你喜歡,就去試試吧?!?/p>
魏瑩瑩傲慢地讓伙計給自己把這套衣裳取下來,進了試衣間??闯錾搪宓拈煔?,伙計不遺余力地拿出另一件水粉色的,同樣是用雪紡紗制成的衣裳,推銷道:
“這件上身也很好看,小姐,您去試試?”
商洛瞥這件衣裳一眼,想了想,也讓丫鬟伺候著進了試衣間。
她和魏瑩瑩幾乎同時從試衣間里走出來,瞧見對方的模樣,皆愣了一下,魏瑩瑩先回過神來,夸張地夸獎道:
“洛姐姐您真是天生麗質(zhì),這件衣裳穿在您身上,簡直如天仙下凡,若是被兄長瞧見,必定移不開雙眼,徹底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p>
“真的?”商洛將信將疑地走到鏡子前,對著鏡子照了一圈,看著鏡子里婀娜的身姿被完美勾勒出的美人兒,不由越看越滿意。
魏瑩瑩想讓她一起出錢把自己身上的也買下來,此時幾乎把自己腦子里裝的所有贊美的話都掏出來,舌綻蓮花,夸得商洛美滋滋的,就連伙計都不需多費口舌。
商洛出身皇室,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錢。
她又對著鏡子轉(zhuǎn)了半圈,問:“多少錢?”
“小姐,您身上這件不多不少,一千兩整?!?/p>
“她身上的呢?”
“九百九十八兩?!?/p>
魏瑩瑩剛想再次跟伙計討價還價,就見商洛一伸手,丫鬟連忙從懷里掏出兩張一千兩的銀票來,遞給伙計。
商洛滿意地又看了鏡子中的鏡子一眼:“不用找了?!比缓筇嶂爆嵉娜惯叄隽丝椓_裳的門。
魏瑩瑩卻不舍得這二兩銀子,她剛想問伙計討,忽然商洛一聲喊,只好緊忙跟著跑出去,至于她們換下的舊衣裳,自有丫鬟給收著。
等到她們上了馬車,離開織羅裳的大門,青韻才終于從垂簾后走出來,她驚呆地直勾勾地盯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對連英說:
“麻煩你照看會兒,我回一趟侯府?!?/p>
連英從來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她并不問怎么了,只淡淡“嗯”一聲,目送青韻很快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
她匆匆回到安平侯府時,程嬌娥仍在虞嬛汐床邊守著。聽說她有急事找自己,程嬌娥才依依不舍地跟著青韻來到自己的閨房。
閨房門一關,青韻便立刻說:“小姐,你猜我在成衣鋪里看見誰了!”
“誰?”
“魏瑩瑩!”
“她又去了?”程嬌娥不以為然,認為青韻為了她特意來找自己,太過大驚小怪,但青韻下一句話,立馬讓她也成功地緊張起來。
“這次她跟著一位看起來出身不凡的小姐一起去的?!?/p>
“小姐?”不知為何,程嬌娥下意識想到了商洛,果然,下一句她就聽見青韻說:
“對,我聽見她似乎喊那位小姐洛姐姐,那位小姐究竟是什么身份我不知道,但聽她們對話內(nèi)容,她和魏祁的關系匪淺?!?/p>
洛姐姐,商洛!
程嬌娥心跳漏了一拍,終于重視起來。
上一世,她所知道的魏祁勾搭上商洛的時間,是在高中狀元之后,盡管之前她撞見過魏祁和商洛一起出游,但她當時認為,以商洛的身份,必然暫時還看不上魏祁這種窮酸書生。
卻不想……
她雙手緊緊攥成拳,想來也是,以魏祁這種功利心重的人,上一世他有大儒劉老的幫助,又有自己的銀錢支持,來到京城后自然平步青云。
這一世,他在榮城頻頻碰壁,已經(jīng)遭劉老嫌惡,再想順利考中狀元,就得搭上新的高枝。
如此一來,他對商洛提前下手也不無可能。甚至上一世,在他考中狀元之前,就已經(jīng)暗中和商洛在一起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上一世的事再次涌進程嬌娥的腦子里,震得她腦子嗡嗡作響。
“不行,我不能讓魏祁這么順利地考取功名?!背虌啥饒远ǖ?,“他就是七皇子忠誠的一條狗,如果讓他順利進入仕途,恐怕以后少不了我的苦頭吃?!?/p>
“那小姐,你打算怎么辦?”
“且容我好好想想?!背虌啥鹱揭巫由?,陷入苦思。長久的沉默之后,直到太陽落入西山,夜幕漸漸垂下,她終于一拍大腿: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