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被沒入官妓女，小小的身量自然不會引起重視。運(yùn)氣好的話，遇到一個好的教養(yǎng)嬤嬤，還算有點(diǎn)前程，如果命不好，保不齊就是一個粗使丫頭了。好在出了天牢，離開糟心的地方，佟越心里可以松了一口氣。但隨之而來，又是一樁麻煩。
官妓姿色好的伺候達(dá)官貴人，姿色差的基本就淪為軍妓。想了想都渾身發(fā)麻。怎么擺脫這種狀況，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否則一個不小心被人家開了苞，自己雖說尺度比較大，這個一時半刻還是不能接受。
但如今，佟越也身不由已，只得先走一步算一步。好在從天牢里全須全尾地出來了，算是來到這世界站穩(wěn)了第一步。不過佟越相信，憑著自己的本事在這個世界混得舒舒服服的還是可期的。
來了妓館幾日，無非先是做一些下人做得事情，伺候不同房里得臉的姑娘。管理整個妓院的媽媽是一個厲害角色，叫做成媽媽，豎眼橫眉，偏偏愿意穿大紅大綠的衣服，破鑼的嗓子，罵起人來整個妓院都能聽清楚。好在，這成媽媽在妓院了作威作福慣了，根本不在意下面的人怎么瞧她。幾番下來，佟越就把這妓館的情況摸了一個大概。盤算了幾日，心里便有一些計較。
這一日，趁著成媽媽脾氣好的時候。佟越進(jìn)了成媽媽的房間。今日成媽媽得了一份大的賞銀，正在興頭上。見佟越輕手輕腳地進(jìn)來了，白了一眼，沒好氣地問道：“呦呵！相府里的大小姐，如今落魄了，也就是窯子里的姑娘，不，你現(xiàn)在連姑娘都不如！不過是一個端茶倒水的下賤婢子罷了！”
佟越低眉順眼的應(yīng)了，心里卻將她祖上十八代罵了一個遍，見著成媽媽罵的差不多了，趕忙將旁邊的茶盞遞過去，輕聲道：“媽媽說的是，我雖說是相府里出來的，但今后還要指望著媽媽才能活下去呢！”
成媽媽見佟越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心里爽快極了，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爽快地“嗯”了一聲，鼻音拉的老長。
佟越見此，心里冷哼一聲，但面上露出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容“媽媽這么辛苦！我這都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保管媽媽日進(jìn)斗金，黃金萬兩！不知媽媽愿不愿意聽！”
成媽媽一聽，眼睛一亮，心里大喜，但轉(zhuǎn)念一想，一個十二三的黃毛丫頭能有什么見識？用手狠狠地掐了一下佟越，怒聲道：“你這下賤胚子，倒是敢來消遣你成媽媽我來了？”
佟越一躲便躲了過去，笑著道：“媽媽先別著急，我要是說錯了，您就是把我打死了，我也逃不出您手心兒不是？我就是您手里的螞蚱！不還隨時把握捏死了不是？”
成媽媽心下尋思，把手放下，冷聲說道：“那你就說來聽聽吧。。?！?/p>
佟越定了定神說道：“奴婢這有三策，保證不出以一個月，讓媽媽賺的盆滿鍋滿！”佟越說完，覷了一眼成媽媽，見她沒有反應(yīng)，便清了清嗓子，繼續(xù)說道：“咱們是開妓院的，來咱們妓院的恩客們，不過是為了來逗悶子找開心罷了。對于男人要解決無非就是那么幾個地方：眼睛、耳朵、鼻子、嘴。和幾把。。?！?/p>
成媽媽饒是風(fēng)月場里見慣了的，聽到佟越這么直白地說出幾把兩個字，也是“噗”的噴出了一口水。佟越趕忙拿了面巾給成媽媽擦了擦！不以為然地接著說道：“眼睛自然是要看見如花般美貌的姑娘，耳朵無非是要聽見歡聲笑語、怡情小調(diào)，鼻子無非是胭脂花香，嘴無非是好酒美食，幾把無非是姑娘岔開腿然他們操！所謂食色性也，連夫子也是不忌諱的，咱們這妓院提供的無非就這些！”
成媽媽瞪大了眼睛吃驚地看著眼前身量還沒有長成、但滿嘴污言穢語的前相門兒里的千金小姐，但還是不由自主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成媽媽雖說當(dāng)了老鴇子快二十年了，但若論總結(jié)這功夫離著佟越差著十萬八千里還不止。
關(guān)鍵時刻，知識就是力量。佟越心里給自己比劃了一個yeah。
佟越見成媽媽已經(jīng)上道了，抿著嘴說道：“成媽媽現(xiàn)在一定是想我這個小姑娘，以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一定是拿著嘴上的功夫來欺騙您！這樣，我明兒先從嘴上下功夫，不出七天一定讓更多的恩客對您成媽媽這里流連忘返，如何？”
佟越見著成媽媽吃驚不已，立刻給了一個臺階：“我這些瘋言瘋語的還不是平日里得了媽媽的真?zhèn)?？”這才讓成媽媽下得了臺，否則一個浸淫20年的老鴇子居然不如一個不滿十三周歲的雛兒，老臉勢必掛不住。
果然，成媽媽聽了之后，臉色一變，冷哼道：“你這些小心思都是媽媽我年輕的時候玩而剩下的，輪得到你這里胡咧咧？”
佟越連忙陪笑道：“媽媽教訓(xùn)的是！”剩下便笑著盯著成媽媽。
成媽媽沒來由地被眼前這個小丫頭盯得發(fā)毛，輕聲咳嗽一聲，揮了揮帕子，“好了，明兒你就去廚房，這幾日你可以先忙活著，如果沒有效果，呵呵，仔細(xì)我扒了你一層皮！”
佟越樂顛顛地回了大通鋪，春蘭見了佟越，連忙焦急地說道：“琴心姑娘晚上見不到你，正在發(fā)脾氣呢，說是無論如何也要你伺候著洗澡!”
佟越冷哼了一聲道，“不過是一只過了氣的雞，真把自己個當(dāng)大小姐了！”
春蘭聽了連忙捂住佟越的嘴：“小姐你可小聲一點(diǎn)!”這么一撕吧，春蘭露出一節(jié)被抽打的手臂。
佟越見了，臉色一沉：“是不是琴心那賤貨打得你？”春蘭不想把事情鬧大，連忙道：“不是，是奴婢自己不小心碰的！”
佟越冷哼一聲，轉(zhuǎn)身就走，春蘭連忙拉?。骸靶〗阌忠ツ睦铮俊?/p>
佟越微微一笑，自然是去伺候一下琴心姑娘啊。。。。
進(jìn)了琴心的房門，琴心正一肚子氣。琴心原來算是這個妓館里的紅人，算是有幾分姿色，原本也是官宦家的小姐，讀過幾年書，也算是有色有藝的人物。但架不住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幾年，做的又是皮肉生意，這半年已經(jīng)大不如前，但非要拿著以前頭牌的勁兒。自然是想著拿他人撒氣！
見佟越進(jìn)來，正要發(fā)作。佟越卻把話搶在前頭：“我念及你年紀(jì)大，又是這院子里的老人，尊你一聲姐姐！可也不要蹬鼻子上臉！當(dāng)姑娘出來賣的，有你紅的時候，就有你衰的時候，沒必要把氣撒在我們這些新來的下人身上！有那些個功夫，不如琢磨怎么長盛不衰才是！”
琴心那里受過新來小丫頭的這種搶白，氣的瑟瑟發(fā)抖，用手指了佟越，滿臉通紅，居然說不話來。
佟越大喇喇地把琴心的手巴拉到一邊，坐下來慢悠悠地說道：“怎么？不服氣？如今人老色衰，嗓子總歸還是在的吧？我聽成媽媽講，你也算是有才的，拿出來紙筆，我有一首曲子，今晚練熟了，明晚保管你再次成為頭牌！紅爆這昊京城的半邊天！”
不等琴心反應(yīng)過來，佟越到是輕聲的唱起來：
“我有花一朵
種在我心中
含苞待放意幽幽
朝朝與暮暮
我切切地等候
有心的人來入夢
女人花 搖曳在紅塵中
女人花 隨風(fēng)輕輕擺動
只盼望 有一雙溫柔手
能撫慰 我內(nèi)心的寂寞
我有花一朵
花香滿枝頭
誰來真心尋芳蹤
花開不多時
啊堪折直須折
女人如花花似夢
我有花一朵
長在我心中
真情真愛無人懂
遍地的野草
已占滿了山坡
孤芳自賞最心痛
女人花 搖曳在紅塵中
女人花 隨風(fēng)輕輕擺動
只盼望 有一雙溫柔手
能撫慰 我內(nèi)心的寂寞
女人花 搖曳在紅塵中
女人花 隨風(fēng)輕輕擺動
若是你 聞過了花香濃
別問我 花兒是為誰紅
愛過知情重
醉過知酒濃
花開花謝終是空
緣分不停留
像春風(fēng)來又走
女人如花花似夢
緣分不停留
像春風(fēng)來又走
女人如花花似夢
女人如花花似夢”
等佟越唱完了，再看琴心。琴心經(jīng)癡癡地坐在一般，眼角掛著淚水，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憑良心講，琴心也算是美女。佟越見了色心難言，走過去用手擦了琴心臉上的淚水，順便用手來回摸了摸。心里暗想道：真滑啊。。。。，其實(shí)也不算多大年紀(jì)，在我們那個時候還算是一個小丫頭啊。。
佟越這么一模，琴心登時回過神來，“秦若寒，不，若寒妹妹，這首曲子，你可是要給我？”
佟越佯裝親熱，拉著琴心的手道：“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這曲子，姐姐今夜練熟了，明日必定可以讓姐姐再次成為這院子里的頭牌！”
琴心趕忙拿出紙筆，將歌詞一一寫下來，佟越又清唱了兩遍，琴心居然已經(jīng)學(xué)了十之八九。佟越也暗自稱贊琴心有悟性，這么折騰了半宿也覺得累了，便告辭道：“那就祝姐姐明日紅遍昊京城！”
琴心連忙拉著佟越道：“寒妹妹！姐姐與你一見如故，不如今日就陪著姐姐一塊休息吧，姐姐夜里也沒有一個人說說體己的話！長夜漫漫的，也是怪孤單的！”說著還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佟越笑著道：“姐姐放心，這曲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既然給姐姐了，我自然沒有再給他人用的道理，姐姐只管放心就好。只是要把曲子練熟了，嗓子也要要緊愛護(hù)！”
琴心見佟越說破了自己的心事，訕笑著道：“既然這樣，姐姐也不強(qiáng)留妹妹了。”說著，連忙把桌子上的細(xì)點(diǎn)水果仔細(xì)包好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權(quán)當(dāng)給妹妹宵夜了，姐姐如果過好了，必然不會忘了妹妹今日的情誼！”
佟越自然是來者不拒，又拉著琴心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咱們都是苦命人，在這個窯子里面，更要抱團(tuán)取暖，不能讓人瞧扁了去！對下人丫頭也沒有必要過分苛責(zé)的?！?/p>
琴心連連點(diǎn)頭稱是。佟越笑著說道：“姐姐明日翻紅已經(jīng)是鐵定的，自是不用懷疑，以前妹妹讀閑書的時候，說過男人一句話，很有意思，說給姐姐聽?！?/p>
琴心連忙道：“那就請妹妹不吝賜教！”
“妻不如妾、妾不如婢、俾不如偷、偷不如無！”說完，佟越自顧自地走了。
琴心是伶俐的人，這四句話咀嚼良久，其中意思依然明了，長嘆一聲，自然是對佟越愈發(fā)高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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