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悅自認是個能扛事的人。不要惹事,但更不要怕事。這是父親常對她說的話。在弟弟未出生的十幾年里,她沒有作為女性的自覺,父親用培養(yǎng)一個能扛起沈家,擔得起沈家的人的方式,教養(yǎng)著她,她自認,沒有辜負父親的教育。然而這件事,卻讓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一陣冷意。那傳得沸沸揚揚的照片,都是拍的真實的她。在樓下路燈邊那張,多熟悉啊,那分明是昨晚才發(fā)生的事,她比誰都清楚,那被模糊了模樣的男人是誰,也比誰都清楚,那看似輕撫她頭發(fā)的動作,只是他從她發(fā)頂摘下一片窄窄的,被吹到了她頭上的枯葉而已。
手指無意識的發(fā)顫,她劃開下一張照片,這一張,有三個人,兩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中間的,是她昨晚上才看到的,睡眼惺忪的弟弟,那背對著的另個男人的背影,她亦是知道是誰。她清楚的記得,這是在小白考完入學試,那人提議買些禮物獎勵他的時候,他們一起往一間商場走去,商場外廣播著,請牽好您的孩子,她下意識就拉住了小白的手,而另一邊,那人與她心有靈犀一般,也牽起了小白的手,被左右牽住的小白一臉無奈,他們對視一眼,不覺都笑了,她甚至還記得他笑起時微微挑眉,帶一點得意的模樣,但…
這張照片拍下的時機,恰是只有她側(cè)了頭,看著那人笑的時候,這樣兩個背影一個側(cè)臉,看起來意味登時不同起來。她記得那帖子里對這張照片的評論,出現(xiàn)最多的詞就是一家三口。這兩張照片,跨度超過了好幾日,卻是同一手法,出現(xiàn)在同一個帖子里,也就是說,她在上班下班,吃飯,甚至買菜的時候,她的身邊,始終有一雙眼睛盯著她的?;蛟S是死死盯著,怕錯過任何一個可以抓住的機會,亦或是躲在一個隱蔽的暗處,隨時舉著長鏡頭,不停的按下快門連拍,將她所有的動作捕捉以供挑選。
她控制不住的想著任何一個可能,亦控制不住的周身泛起一股冷意。盯著她的人,到底是誰?她極力去回想,腦中卻空白了一片,她想不出,是要對她多么大的怨懟,才能生出這樣大的惡意。而這冷意之外的,更有一股隱蔽,卻無處不在的無措籠罩著她…這照片上的另一人,那個被她牽連了的人,分明就…低頭看剩下的照片,有她和那人并肩走在路上的,有他們一同進小區(qū)的,每一張似乎都沒有怎樣過于曖昧的動作,但籠罩在這些照片之上的,卻是劈腿二字。
她近乎強迫的讓自己看著這些照片,試圖尋出什么蛛絲馬跡。半日過去,她去報了警,回來時年級里以官方口吻在論壇發(fā)了一條通告,內(nèi)容大義凜然,嚴斥造謠者,并保留追究權(quán)利,但明眼人能看出這并未實際解決什么,反而是年級主任,在那之后又特意找到她,對她進行了一番以大局為重的教育。他們并不相信,或者說,就算警方最后找到了那人,但學校迎接視察在即,怕是也等不了那樣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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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