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月,司馬府的眾人都很忙,司馬光宗父子忙著設(shè)計陷害花滿天,葉辰忙著聯(lián)絡(luò)舊部金鷹并將他收為己用,至于司馬夫人則老實的躺在屋子里養(yǎng)病。要說司馬夫人怎么會如此安份,那就要歸功于前幾日葉辰整頓內(nèi)宅,杖斃了兩個夫人房里的丫鬟,氣得司馬夫人當(dāng)即昏倒在院子里。就這樣,府內(nèi)的小廝丫鬟人人自危,暗地里都開始回憶過去是否得罪了這位新來的“女閻羅”。
葉辰對于府里的流言蜚語毫不在意,她本就對司馬府厭惡異常,自然也就不會在意別人的說法,只是萬事都要有個度,若有人敢爬到她的頭上來,她當(dāng)然不介意殺雞儆猴以杜絕身邊的一切麻煩。
這天夜里,葉辰的院落里一片黑暗,在月光的映照下隱隱可以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悄悄的進了屋子并小心地將主人特意打開的窗子關(guān)嚴(yán)。
“小姐——”
“你來了,喝杯茶吧?”
“多謝小姐!小姐,丞相大人今日將屬下調(diào)到小姐身邊保護,并讓屬下時刻監(jiān)視小姐!小姐可有何打算嗎?”
“這是好事!與其派一個無法察覺的人,倒不如讓你來,這樣我們也有了正當(dāng)接觸的理由,更可以把一些想讓他們知道的事情通過你告知他們,我們得好好謝謝父親的安排呢!對了,父親那邊可有什么有趣的事嗎?”
“是,今日少爺好像捉來了一個姓柳的戲子藏在了府里,也不知是有什么計劃?”
“柳風(fēng)竹?你這兩天好好打探一下,只需要打聽清楚父兄的計劃便可!”
“是,屬下明白!”
“金鷹,如今你我二人皆在虎狼之地做著與虎謀皮之事,你要記住無論何時,都要以自身性命為重,萬不可鋌而走險!”
“是,金鷹定不會讓小姐失望!”
見到自家小姐疲憊的擺擺手,金鷹領(lǐng)命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三日后,司馬父子設(shè)下圈套將花家的三位小姐和謝千尋擄至城外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并將恐嚇信送至花家,指名道姓的要求由花滿天一人前去救人,信上的要求將花家父子急得團團轉(zhuǎn),花滿天更是打算犧牲自己的性命去救眾位妹妹和他最為愧疚的千尋。就在花府兄弟幾人正焦急制定計策的時候,花尚書派人送來了一封密函,信函上沒有署名,也沒有長篇大論的內(nèi)容,一整張紙上只寫了七個字“故國方離心低沉”,花滿天看著這略顯熟悉的簪花小楷淡淡的笑了。
花飛揚性子最急,他見自家大哥略顯輕松的笑意,不禁嚷嚷道,“大哥,現(xiàn)在都要火燒眉毛了,你怎么還笑得出來?”
花滿天回過神來,淡淡的說道:“沒什么,父親已經(jīng)幫我們想到了辦法!你們來看——”
花飛揚看了信上的字,不耐的撓了撓頭,“父親也真是的,有了辦法還不趕緊告訴我們,這七個字是什么意思啊,我是完全沒看懂!”
花無謝靜靜的望著信上的小字竟也覺得似曾相識,“故國方離心低沉,這好像是個字謎!”
“沒錯,就是個字謎!你們看,這國字(繁體字是國)去了方是一個或,再將心放于或字之下…這是一個惑字!”
一旁盯著紙上的字不曾參言的傾城公主幽幽的開口說道:“我想,我明白寫信之人的用意了,他是想讓我們迷惑敵人,以假亂真…”
……
第二天一大早,司馬清風(fēng)帶著葉辰來到了城門口的福澤酒樓,兄妹二人坐在二樓的小廊上剛好可以看到城門口的一切動靜。早在馬車上的時候,司馬清風(fēng)就將此行的全部計劃告知了妹妹,卻不曾想葉辰對此未置一言,好像一個人靜靜的看著司馬家和花家兩相爭斗而無動于衷。
午時將至,葉辰不緊不慢的看著城門口漸漸出現(xiàn)了花滿天的身影,只見他慢慢的抽出刀劍置于頸上。時辰已到,花滿天佯裝自盡卻在最后一刻振臂高呼,以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之職命令禁衛(wèi)軍出城捉拿作亂的賊人。
酒樓里的司馬清風(fēng)氣憤異常,他當(dāng)即命令手下發(fā)出信號斬殺城外的四個姑娘,不料卻被告知早在半個時辰之前,花家的三位小姐就已經(jīng)被人救出,司馬清風(fēng)錯愕萬分,“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
“回少主,現(xiàn)在已經(jīng)午時三刻了!”
司馬清風(fēng)直到這時才明白上了當(dāng),他一把將桌上的杯盞掃到地上,雙掌重重的拍于桌上,
“花滿天,你竟敢耍我!”
葉辰不著痕跡的與樓下的花滿天對視一眼,而后若如其事的轉(zhuǎn)頭對著自家兄長說道:“兄長,我們已經(jīng)出門許久了,如今好戲沒有看成,我們是不是也該回府了!”
司馬清風(fēng)猛地抬起頭灼灼的盯著對面的女孩,“你早就知道過了午時!你在幫花家的人!”
葉辰無所畏懼的微微一笑,“呵呵,我看兄長是被氣糊涂了吧!我可是一直和兄長坐在這里,瞧的也是城門口的日晷,我怎么會知道午時已過…”
許是葉辰的目光太過坦然,司馬清風(fēng)壓下心底的怪異之感,糯糯的開口說道:“抱歉,是我不該懷疑你!”
“兄長不必道歉!流云心中從未對司馬家有過任何期待,因此也就不會為兄長的話而傷懷,司馬家的一切對于葉辰而言不過是過眼云煙,流云由始至終都只有一個目的,自然也會為了這個目的不擇手段,所以兄長日后不必再懷疑流云的心意了!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流云還要趕回府用膳,兄長,請吧!”
回到府中的葉辰從金鷹的口中得知了傾城公主和謝千尋被捉的事,只是司馬光宗的脾性,沒有把握的事他是不會輕易去冒險的,傾城公主和謝千尋也自然會平安無事,只有那個不會武功的柳風(fēng)竹令人頭疼!
葉辰悄悄囑咐了金鷹幾句就命他退下了。直到深夜,屋外的小廝傳來了消息,說柳風(fēng)竹打暈了看守,挾持司馬清風(fēng)并將傾城公主和謝千尋救出了府。葉辰聽后淡淡一笑,她微揚起頭望著樹梢旁的銀盤,心里卻在掛念著那個曾和她月下小酌的青衣男子。
花府眾姐妹雖平安無事,可風(fēng)波依舊沒有停止。司馬清風(fēng)氣惱于花滿天逃脫陷阱,更羞惱于自己在家中被人挾持受傷,這讓他覺得是莫大的恥辱,他命令赤鷹將一朵劇毒的血蓮花帶回花府借機給花滿天服下,他就是要讓花滿天心痛欲絕、生不如死!花滿天中計果然身染劇毒,索性有靈姑子的救治才得以治愈,機緣巧合之下反而令傾城公主恢復(fù)了記憶。
花府發(fā)生的一切,葉辰皆從金鷹的口中得到了消息,只是她相信花家的人都會吉人天相,也就專心忙著應(yīng)付父親扔過來的這位劉將軍。幾日前,司馬光宗找到她,告訴她那位劉將軍似乎真的看上了她,對她很是有興趣,甚至不計較上次自己打傷他的事實。司馬光宗眼瞅著葉辰不動聲色的婉拒了他的聯(lián)姻之意,有意試探葉辰的他將劉峰這個皮球又踢給了葉辰,只道是讓葉辰自己解決,自己也無暇應(yīng)付了。
葉辰怎會不知司馬光宗的有意試探,她淡淡的望著這個自己恨了一輩子的父親,幽幽的開口說道:“父親既然把事情交給了流云,流云自當(dāng)盡心,此事畢竟關(guān)乎了流云的終身大事,若他日父親覺得流云處事不當(dāng),還望父親見諒!”既然這位劉將軍堅持要糾纏,既然父親非要讓她自己處理此事,那她也就沒什么好顧慮的,她自不會讓一個小小的劉峰阻礙她的路,所以劉峰必須死!
這日陽光明媚,劉峰邀請葉辰到郊外騎馬,兩人在郊外策馬而行到是有說有笑,氣氛遠比上次泛舟游湖好上許多,葉辰不再拘謹(jǐn)也不再高傲,對于劉峰也稍顯客氣,這讓劉峰欣喜非常,巴不得趕緊把這個果敢堅毅的美人娶回家。
回城后的兩人慢慢的走向酒樓,在路過鳳仙居的時候,葉辰有意無意的低吟了一句,“鳳仙居的琴湘姑娘可是個尤物!”
那劉峰似乎沒有多想什么,接口說道:“是啊,那身段,那模樣,全神京城的妓院里可找不出第二人…”劉峰的話沒有說完,許是意識到此話的不妥,那雙精明的小眼睛悄悄地看向身旁的女子。
葉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劉將軍不必如此,流云年少無知時也來過鳳仙居,對里面的琴湘姑娘可是難以忘懷呢!將軍和琴湘姑娘很熟吧!”
葉辰意有所指的笑語讓劉峰尷尬萬分,他愣愣的解釋說“一般一般,就來過幾次而已!”
“這樣??!真是可惜,我還打算讓劉將軍幫我介紹一下呢!”葉辰故作遺憾的回道。
劉峰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被葉辰看在眼里,她微低下頭綻開了一個溫婉的笑容,看得劉峰不禁直了眼睛。在兩人身后不遠處,一個身穿灰衣的俊俏男子緊緊的盯著葉辰的背影,那臉上所浮現(xiàn)出來的表情卻讓人忍俊不禁,那分明就是一副被別人搶了心愛玩具的委屈和可憐,只見他悄悄的跟上前面兩人的腳步,一起進了那家曾讓他發(fā)誓在不踏足的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