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爾被他攥著走出了醫(yī)院,跟平時不一樣,他走路邁的步子很大,她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
她就一路被他拉到了醫(yī)院停車場,他把她塞進了副駕駛,然后直接啟動車子離開。
車子不過行駛了十分鐘左右就駛入了一個小區(qū),那是顧景珩買的公寓,他們不回老宅的時候都是住在這里。
回家的路上,車里難得的安靜,顧景珩像座大冰山,臉上就差寫著“你別惹我”,沈傾爾也就沒開口說話。
車子一路使進小區(qū)停車場,顧景珩停好車,又把沈傾爾從車里扯出來,一路拉回了公寓。
沈傾爾直接被他拉進臥室按在床上坐下。
顧景珩則是坐在了旁邊的沙發(fā)上。
像是煩悶卻無處宣泄一樣,他粗魯的扯下了領帶扔在一旁。
沈傾爾知道他在生氣,她站起來挪到沙發(fā)旁邊,剛坐下,手還沒碰到顧景珩,他就直接站起來,一言不發(fā)的去了書房。
書房里,顧景珩背對著書桌站著,鮮少吸煙的他在此刻竟也點燃了一支煙。
他真的沒有辦法再去回想剛剛聯(lián)系不到她的那種無措和恐懼,每想一次,心里就如萬箭穿心一般。
幾個小時之前,他提前完成工作,為了早點回來見她,他推了晚上的應酬,直接買了最近一班的機票回來,安黎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正好就在飛機上。
下了飛機,他直接回了家,卻沒有在家里見到她,去撥她的電話,卻一直都是無人接聽。
旁人根本無法想象在找不到她的短短幾分鐘里,他的心情是怎樣的,因為是她,他的大腦在那時候竟也像短了路,都忘了還有安黎。
過了一會兒,他終于反應過來,打電話問了安黎。
知道她在醫(yī)院的時候,他高高懸起的起終于落下,可另一份擔心又隨之而來,他千防萬防,他們還是找到了她。
他不是非要攔著她去做配型,可那不是抽一管血就能解決的問題,如果配型成功,他們要拿走的,是她的一顆腎,她平時磕著碰著,他都心疼的不得了,更何況是拿走她一個腎。
他管不了那么多,說他冷血也好,無情也好,只要他的傾傾好好的,他就什么都無所謂。
門外傳來動靜,沈傾爾打開門走了進來,顧景珩沒轉身,但第一時間掐滅了手中的煙。
看見背靠著書桌站著的顧景珩,她沒猶豫,直接繞去了他的面前。
站在他的面前,她伸出手,把自己的手塞進了他的手里,然后緊緊握住。
顧景珩沒掙開,但也沒有回握住。
沈傾爾拉著他的手,輕輕的晃了晃
“不生氣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很小,很輕,有點像撒嬌,也有點像故意討好他。
換做平常,他可能瞬間就會心軟,可是這一次,他的態(tài)度卻是少見的堅硬,他抿著薄唇,一言不發(fā)。
“景珩,我知道錯了?!?/p>
見他不說話,她繼續(xù)認錯。
“錯哪了?!?/p>
顧景珩雖然開了口,但語氣卻像是像平時訓下屬一樣嚴厲。
“我不應該不跟你說就自己跑去醫(yī)院。”
她認錯的態(tài)度倒是良好,真的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可顧景珩的火氣卻更大。
到現(xiàn)在,她都沒明白他真的氣的是什么。
顧景珩把手抽出來,看都不看她
“出去?!?/p>
沈傾爾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他竟然讓她出去?
“不要?!?/p>
沈傾爾撇撇嘴,堅決不出去。
“出去!”
顧景珩的語氣已經帶上了怒氣。
“我不出去。”
沈傾爾擺明了要跟他杠到底。
但顧景珩顯然沒有那個耐心跟她僵持,她不走,那他走好了。
在沈傾爾說完不走后,他就直接從另一邊出去要離開書房。
沈傾爾一見他要走急忙上去抓住他
“你別走嘛?!?/p>
顧景珩沒去看她,怕多看她一眼自己就會心軟,他甩掉她的手,快步從書房走出去徑直進了臥室并鎖上了門。
“景珩。”
“景珩,你別走?!?/p>
“你別走呀。”
沈傾爾在后面跟著他,但無奈他步子太大,等到她到臥室門口時他已經從里面鎖上了門。
沒有辦法,她只能去拍門。
“景珩,你開開門好不好。”
“你開門,我們好好說好不好 ?!?/p>
“我知道這件事我確實做的不好,但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啊?!?/p>
“她是我媽媽啊,我沒有辦法看著她去死啊。”
“再說我現(xiàn)在也只是做了配型啊,結果還沒有出來啊,萬一不成功呢。”
“景珩,你先開門好不好?!?/p>
“景珩,你聽我說,那是我媽媽,雖然她不認我,但她畢竟生了我,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去看著她死。”
“那我呢?”
顧景珩一把拉開了門,直直的看著她
“沈傾爾,我就問你,那我呢,我與你而言是什么?”
“你說沒有辦法看著她去死,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是有點事情我要怎么辦?!?/p>
他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雙眸通紅,像是因為過度忍耐所致,而沈傾爾卻被他一番話說的低下頭去。
“因為沈家,你一個人孤苦伶仃流落異鄉(xiāng)?!?/p>
“因為沈家,你患上抑郁癥?!?/p>
“因為沈家,你抑郁癥發(fā)作吞下一整瓶藥在醫(yī)院躺了那么多天。”
“因為沈家,你抑郁癥再次發(fā)作差點要離開我。”
“現(xiàn)在又是因為沈家,你要給出一顆腎。”
“那下一次呢,如果又是沈家,你是不是連你這條命都要搭進去?!?/p>
“你說配型可能會失敗,我就問你,要是成功了呢,要是成功了怎么辦,你又要我怎么辦!”
顧景珩真的是忍耐到了極點,但最后幾句話還是不可抑制的向她吼了出來。
“沈傾爾,你要什么哪怕是我的命我都給你,但是你能不能稍微考慮下我的感受,要是沒了你,我該怎么辦?!?/p>
發(fā)泄過后,顧景珩的有些脫力,聲音也有些嘶啞。
而她對面的沈傾爾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也不抬頭。
顧景珩伸出右手抬起她的下巴,所有的情緒卻在對上她紅了的眼眶的那一瞬間煙消云散。
算了,跟她計較什么呢,她什么樣他不愛呢。
他把她摟入懷里,手輕撫著她的頭。
“好了好了,不說了,我們不說了。”
可他越是安慰,她反倒哭的更兇了。
他把人拉到臥室的床邊坐下,手指輕輕的為她拭去眼淚。
“不哭了嗯?剛剛是我不好,我說話態(tài)度不好,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顧景珩輕聲哄著她,語氣不能再溫柔。
“對……對不起,你不要……不要道歉,是我不好?!?/p>
而沈傾爾抽抽噎噎的,話都說的不是很明白,卻還是不停的在跟他道著歉。
“沒事,不怪傾傾,我知道我們傾傾只是擔心媽媽,沒關系的,就算配型成功也沒關系,我去找,我調集所有的資源去找,那么多醫(yī)院,肯定有能配的上的腎源。”
他想啊,他這輩子,真的是要栽她他身上了。
可他卻也覺得心甘如怡,誰讓這輩子,他就愛上了一個她呢,管那么多干嘛,只要他的姑娘過的開心,過的快樂就好了。
“好了不哭了嗯?都哭成小花喵了,我們去衛(wèi)生間擦一下臉?!?/p>
說著,他帶著沈傾爾去了浴室。
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沈傾爾簡直不敢相信鏡子里面的那個人是她自己,她一把捂住了臉,轉向一邊。
“怎么了?”
顧景珩拿著毛巾,看她這樣子覺得好笑。
“好丑?!?/p>
“再丑我不都看過了?!?/p>
他拿開她的手,動作很輕的給她擦著臉。
因為剛剛哭過,她的眼眶還紅著,看上去慘兮兮的樣子。
看著面前細心的給她擦臉的顧景珩,她內心一陣柔軟,她想,他這么就這么好呢。
因為給她擦臉,顧景珩離她很近,她一伸手就輕易的抱住了他。
“景珩,以后你要是生氣的時候你可以罵我,甚至可以打我,但是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我什么時候不理你了?”
顧景珩放下手中的毛巾,回抱住她。
“剛剛在書房,你讓我出去?!?/p>
她不滿的撇撇嘴。
“我那不是不理你,是怕我脾氣上來控制不住自己會兇你?!?/p>
他哪里會舍得不理她,只不過那時候正在氣頭上,他不想把自己的壞情緒發(fā)泄到她身上而已。
“還有,別說什么罵你打你,我什么時候罵過你打過你了,再說我要是真那樣不成家暴了?!?/p>
開玩笑,打她罵她?他舍得嗎?到頭來心疼的還不是他自己。
“沒關系,家暴我也喜歡?!?/p>
她在他胸口輕輕蹭著,像只小貓,看起來像是在撒嬌討好。
顧景珩只是輕撫了一把她的頭。
“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飯?!?/p>
下午直接跑去了醫(yī)院,回來又哭了一通,他想她肯定是餓了的。
“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