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憶宣從來沒稱呼哪為家過,琉璃境、茅山、峨眉,沒有人是她的歸宿。
這一路凝重讓趙云祁與她同船渾身上下被渲染的如墜冰窖,半個字都沒敢多說。風塵仆仆的沖進云鶴莊,門砰的一聲被氣流撞開,原來打瞌睡的葉芷鳶和靠在床上閉目養(yǎng)神的宋瑾亦都被驚得渾身一顫向門口望過來。
“一秋?你怎么回來了?”宋瑾亦詫異的問了一聲,隨后就聽自然而然的察覺到她面容的凝重“你怎么…”
“師姐…?”葉芷鳶被嚇得緩不過神,跟她小半輩子也沒見過這樣的氣場。
“你們先出去。”這話是對誰說不言而喻,畢竟只有宋瑾亦一個重傷未愈下不了床。
葉芷鳶沒敢反駁更別提趙云祁這慫貨,平日里耍脾氣比誰都厲害今兒也就是能夾著尾巴耷拉耳朵灰溜溜出去。
“宋瑾亦。”三個字足以證明藍憶宣的心情,師叔是她最尊重,見面都要做禮,此番卻真像個實實在在的鬼域鬼君“當年,凌云組織的那次歷練,你可還記得你下山做了什么?”
此時的藍憶宣更像是個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妖魔般可怖滲人。
“我…”
她并沒有想等宋瑾亦親口說,打斷道“你救過一個人。雙腿被生生打斷的女人,對不對?”
“當年救我的人,是你…”藍憶宣嗓音沙啞眉頭微蹙委屈的模樣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來“為什么不告訴我?”
宋瑾亦被子下的手忍著劇痛緊攥,他不能告訴她,那也沒辦法告訴她。
什么樣的答案才不叫人心傷?
是我打算一舉兩得,利用你揪出茅山心懷鬼胎之人結果未成,才害你深陷。
還是,我后來才知曉,你就是那姑娘?
如果只有這兩個選項,那宋瑾亦選擇閉嘴。
“你不該救我…”身子向后傾,步伐凌亂的往后退,整個人都陷入深深的無力。
先前的救命之恩本該答謝,后是你親手毀我。究竟該對你感恩還是痛恨?
藍憶宣轉(zhuǎn)身離開,沒過多久就見葉芷鳶和趙云祁東看西看發(fā)現(xiàn)屋子里除了宋瑾亦沒人才敢進來。
“師叔,師姐怎么生那么大氣啊?”葉芷鳶湊上前,問題剛問出來就發(fā)現(xiàn)宋瑾亦面色不對掀開被子才發(fā)現(xiàn)那因緊握而再次傷口崩裂的手腕“天吶,師姐干的?”
趙云祁忙著翻藥,葉芷鳶則是給他止血。
宋瑾亦心里疼的說不出話,搖搖頭隨后就抿起蒼白的唇合眼落淚。
一切都是事與愿違,宋瑾亦初見覺得她年紀尚輕命不該絕,便打算用她調(diào)出心懷不軌心不靜不清之人,這樣不管她是不是萬魂谷臥底,也算證明有悔過之心留上一命。
但是宋瑾亦做夢也沒想到,邢一秋就是他當年伸手救下的斷腿姑娘,而上官千羽并非簡簡單單的心思,一條路走下去,竟是宋瑾亦親手把藍憶宣推進深淵。
葉芷鳶沒見過他哭,當然除卻那年他看見一向愛干凈的姑娘滿身淤泥渾身潰爛之時,堅強不足矣形容眼下的人。她更無法想象藍憶宣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你還看什么呢?沒孝心還沒愛?我?guī)熃氵€在外邊,她要是出事兒了我第一個掐死你!”葉芷鳶不傻,看得出趙云祁哪點心思,他們都一樣的猶豫不決,卻又承認這份斷不了的緣。
趙云祁是被她一句話砸醒,放下藥箱就往外奔門都沒來得及關。
“這傻子!”葉芷鳶給了大門一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