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街市到靜謐大海,好像就是一個恍惚。
楊戩腿上還綁著布條,單腳傻不愣登的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街市在自己眼前慢慢消失。
今日里打算拿三妹的鐲子,去送給隔壁最漂亮的姑娘,誰知道就被娘親抓了個當場,又被罰了,左右他也習慣了,隨手就從頭上扯下的束發(fā)的發(fā)帶,往腿上一綁,一瘸一拐兒就開始圍著街市跑圈。
誰知道呢,不過就是低頭喘口氣的功夫,再抬起頭來,眼前熟悉的場景就如同霧氣消散一般,逐漸失去顏色褪去,那街市的叫賣聲不過片刻全部消散了,恍若夢里一般。
眼前是一片白色,像霧化開一樣,那種潮氣在周身盤繞不去,濕噠噠黏糊糊的化成水汽,氤氳在衣擺上,濡濕成水色。眼瞼上也染上霧水的顏色,濕漉漉的,模糊一片。那些花啊草啊的,在眼前糊成花花綠綠的一團,指節(jié)僵硬著,連彎曲都不能。
不知道過了多久,霧氣迅速向遠方褪去,久違的五感也回來了。
孤月,海風,斷雁。
楊小戩正在愣神呢,明明上一秒他還在跑步,下一秒腳就陷進了沙子了,跑得越來越慢,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楊戩?你怎么在這里,你不是應該在你的真君神殿里嗎?”
礁石后走出來一個粉衣華服的姑娘,看模樣倒是個二八年華的小妹妹,可偏偏那一雙眼睛,似愁非怨,欲語還休,少了幾分少女的嬌憨,平添幾分風韻。偏生她模樣又生得嬌俏,笑起來兩個眼睛彎成新月的模樣,又像是個不知世事的小姑娘。
乖乖,這姑娘可比隔壁小婉兒好看多了。
只是被那樣一雙似愁非愁,既怒且嗔的眼睛看著,總是覺得自己做了什么虧心事,有種心虛的感覺啊。
寸心湊到他眼前,正打算如同往常一般撲入他懷里,又生生在半路上停止了下來。原本好不容易見到了人,還以為他是特意來看她的,心里一片歡愉。
她原本是在這塊礁石上曬月亮的。雖然她是不怎么喜歡嫦娥啦,但曬太陽曬月亮這種大型集體娛樂活動?龍族還是很喜歡的。畢竟免費的日月精華,那可都是白撿的修為啊,不要白不要。
更何況,雖然他們離婚了,但楊戩還記得來看她,如果不是那身前的影子在提醒著她嫦娥還在月亮上看著這里,說不定她早就撲了上去,抱了個滿懷。可誰知道呢,人一見她就是一副呆頭鵝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對楊戩做些什么呢。
不行,要矜持?他今天都敢離婚了,肯定不能給他好臉色,他要是不來哄她,今天就別想好了。
那還沒見過什么世面的小年輕,哪里見過這樣的顏色,霎時間就被晃花了眼,呆愣愣站在那里,在衣擺處搓了搓手,捏了捏手里還沒被母親查出來的“贓物”,才覺得有幾分底氣。
“這位,姑娘?”
那楊家二郎試探著開口,剛出聲就覺得不妥,剛剛一時之間太過震驚,如今回過神來,才感覺到腳底板一陣陣的癢。哆哆嗦嗦的把鞋里的沙子抖摟干凈,又假裝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穿回去,一拱手,竟還頗有大家風范。
如果忽略他那還在把兩只腳綁在一起的發(fā)帶的話。
“你!”龍女氣急,“我還以為,你,你,你是在惦記我,才偷偷從天上下來見我,沒想到,哼╯^╰”
龍女袖子一甩,轉身就是要走,卻被人捉住了衣袖,龍女憤憤要抽開,本以為抽不出來,誰知道一點力氣都沒用就順利脫身。
楊戩何許人也?
天上地下誰人不知,心高不認天家眷,性傲歸神住灌江的二郎顯圣真君。
若是他有意要留她,怎么會隨她這么輕松就甩開,不過是還惦記著別人,大概是有什么任務才會路過西海,根本不是來看她的,他根本就沒有用心想要挽留她。
一時之間更是氣憤,龍女冷哼一聲就往龍宮走去,也就忽略了楊戩那一身明顯出自凡塵人家的衣物。
“這姑娘這么好看,怎么氣性這般大。”
楊二郎嘟囔一聲,一頭霧水的打量著這里,月光溫柔的灑落在海面上,泛起細碎的淺金色,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如果不是出現(xiàn)在這里太過不尋常,他或許還真的會沉迷在這里。楊小戩楞楞回過神來,訕訕想到。
如此美人美景,莫不是自己太過英俊瀟灑,入了不知道哪里山野精怪的眼,那個妖精看我太美,忍不住對自己施了什么法術。
這般想著,楊小戩又自得起來,也就忽略了這件事,試探著叫了幾聲,發(fā)現(xiàn)剛剛那個漂亮妖精確確實實走了,撇了撇嘴,決定去打聽一下回灌江口的路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