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還剩月余光景了,往日恩恩怨怨,她也是不得已,少君好好待她,莫要等……?!标愩溷湔f不出楊昭死后這種話,停了半晌,繼續(xù)道,“莫要等到那時候,再后悔?!?/p>
“那大郡主可會放下往日恩恩怨怨,只在這一個月,好好待她?”韓爍懂得楊昭,如此問陳沅沅。
陳沅沅低下頭,手中摩挲著暖爐,嘆了口氣,終是沒有回答,吩咐道:“蘇沐,送客?!?/p>
楊昭醒來半天,身邊只有楊遐昀、李君鴻和聞硯,午飯只有清粥,那粥,清得不見一粒米。
楊昭不知是死過多少次的人了,自是不會被這場面嚇到,醒來沉吟思考半晌,對著楊遐昀道:“準(zhǔn)備一下,明日重立花垣城,我為城主,禮服用少宰游街那套改改便好,聞硯幫你。”
聞硯卻噗通一聲跪下了:“小人擔(dān)心您的身體,您不能歇息幾天再……”
“去辦吧。”楊昭甚少打斷別人的話,這次卻是個例外。
楊昭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這一次系統(tǒng)也沒有出現(xiàn),她是真的時日無多了。楊昭下了床向窗邊走去,一邊的李君鴻馬上為楊昭披了個斗篷。
“回去吧,我自己一個人靜靜?!睏钫褜χ罹櫟?。
眼見著李君鴻走到門口,正欲出去,楊昭突然對他說道:“對不住?!?/p>
“大人沒有對不住,我不后悔。”李君鴻說著,轉(zhuǎn)過頭對著楊昭一笑,不帶著諂媚,只有纏綿的情意和絲絲安撫,出了門,卻是掉下兩行淚。
楊昭打開窗子,風(fēng)立馬灌進(jìn)來,楊昭伸手接住一朵柳絮,便聽到了不遠(yuǎn)處下人們的竊談聲。
窗子靠上,楊昭只能微微抬著頭,看到四四方方的天空,和飄進(jìn)來的柳絮。
“咱們花垣城是真要易主了?”
“可不是嗎,明日便是新城主祭天的日子?!?/p>
“那明日是吉日嗎?”
“咱們這位新城主以前便是司禮,是不是吉日,還不是她說了算,再說了,明兒正月十五,哪里不吉?”
“那玄虎呢?少君都在花垣入贅了,豈不是二城合一?那還能算個城嗎,不就是國了?”
“噓——合什么一?聽說玄虎少君和新城主,早就和離了?!?/p>
楊昭開的窗子緊緊靠在房檐底下,只能看見四四方方的天空,看不到是誰在說話。反正,是誰都沒關(guān)系,她不在乎。
“小人這就讓他們閉嘴。”楊昭身后的侍從說著便要出去。
“不必了?!睏钫逊愿乐?。
那侍從回首,只見楊昭無悲無喜地立在那里,早春的陽光灑在她身上,看似溫暖和煦,光芒萬丈,吹在身上卻是又冷又痛,便如她這個人一樣。
不知過了幾時,門開了,原來是李君鴻來送藥。
“大人……”李君鴻端著藥碗說道,才覺這個稱呼不妥,“城主,小人伺候您喝藥吧?!?/p>
楊昭回過頭,只端了藥碗直接喝下,嗆著咳嗽兩聲,扯得心口生生痛著。
楊昭就這樣靜靜久久地立著,天色漸晚,風(fēng)更加冷硬了,李君鴻出聲道:“小人把窗子關(guān)了,您休息會兒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