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夜間,剛從餐廳收工回來的板糖背著單肩包,沉重而緩慢地走在路邊上。發(fā)生的事情太多讓她平靜的時光里騰不出思緒。沿著記憶里的小巷子行走,大概20分鐘的路程。地面上由路燈投射產(chǎn)生的身影拉長、后移、消失……如此反復(fù)。
不知覺間她已經(jīng)停在了住處的門口,她將手伸向門把手,雙眼無意識地透過窗口掃進屋內(nèi)。
屋內(nèi)有什么東西移動了。
她晃神,凝眸去看,發(fā)覺剛剛的異樣已經(jīng)消失不見。但向來喜歡疑神疑鬼的她還是打了個寒顫。
板糖寵物?可不會有體型那么大的寵物到我家來的。
她在腦海中重現(xiàn)關(guān)于那一抹黑影的畫面?,F(xiàn)在正是傍晚,光線昏暗,家里又沒有開燈,實在辨認(rèn)不出剛剛那到底是什么。
踟躕片刻她還是以戒備的姿態(tài)打開了房門,站在門外伸手打開門內(nèi)墻壁上的燈光開關(guān)。
白熾燈讓房內(nèi)明亮起來,板糖抬足跨入一步,掃視四周。家里和早上出門時一樣,似乎沒什么不對勁。
板糖大概是幻覺……
但,不論是走進廚房、浴室、還是回到床上,都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窺視感。
縮進被窩的板糖頻頻起身打開臺燈,但雙眼捕捉不到任何可疑的信息??赡欠N令人汗毛豎起的感受就如附骨之疽一般揮之不去。
就當(dāng)她頂著滿頭冷汗即將入眠時,她隱隱約約聽見了自己床頭柜被撞動的聲音。
板糖是誰——?!
猜疑是恐懼最佳的放大鏡,僅需一點動靜就能將她嚇得從床上跳下去。
沒有,打開燈了也還是沒有。
這一晚徹夜未眠,她已經(jīng)被嚇得神經(jīng)衰弱了。她想都沒想地披上社服外套,睡裙都沒來得及換下便在凌晨三點沖出家門。
她受夠了,令她恐懼的地方一秒也不想多呆。
凌晨街道一片死寂,此時外面又極其不巧地下起雨來,急促的腳步聲在雨聲中回蕩著,一直響過兩條街。她最終氣喘吁吁地停在一處十字路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手機還放在社服口袋。身子被淋濕了,手機是防水的,現(xiàn)在還可以打電話求助。她惶恐不安地摸出手機。
報警?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誰闖進來了,萬一搞錯了怎么辦?
板糖現(xiàn)在還會有誰來幫我啊?
發(fā)顫的指尖在屏幕上來回?fù)軇?,雨點不斷落在屏幕上,在滾落前就被她慌忙擦去。她打開通訊錄翻找著自己的聯(lián)系人。除了社友,沒人可以求助了。
指尖第一個停在“日和”這個名字上,但她反復(fù)思索,還是沒有按下去。
板糖不行……日和會擔(dān)心我的……
想著總有其他選擇,不到萬不得已不求助日和。她又想到了許熠。
板糖醫(yī)生……?
又怔住了,局促之下她根本無暇思索自己拒絕求助許熠的原因。
怎么辦……真的沒人來幫自己了。
板糖我一直都是孤零零一個人啊……
一抹亮粉無端閃過腦海,同時響起的還有少女清甜軟糯,極具渲染力的笑聲。
“以后就由我來保護你了!”
原來自己對于冀北的感情一直都是無法被替代的,這世界上只有她會無條件縱容自己的任性啊。
板糖冀北……
然而就在板糖心灰意冷之際,手機突然響起。
她雙手一顫差點沒拿穩(wěn)手機,抬頭環(huán)顧四周確認(rèn)情況,沒發(fā)現(xiàn)人的影子。她目光回到手機屏幕上,那赫然是爾皙發(fā)來的短信。
“抱歉,你還醒著嗎?”
可能只是一句最簡單不過的短訊,但對于在凌晨雨夜有家不敢歸的板糖來說,已經(jīng)是最后的一絲希冀了。
“我醒著”
“對不起我在外面”
她緊張壞了,不知道該怎樣用文字表述處境。
“怎么這么晚,還下著雨,很危險吧。怎么不回家?”
“我不敢回去”
“?你那邊發(fā)生什么了嗎?!”
板糖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清楚。半晌,她才回復(fù)。
“對不起,好像有人跑進我家了”
“你現(xiàn)在在哪?我去接你好了”
板糖猛地一怔,捧著手機的手沒了動作。
等她準(zhǔn)備打字回復(fù)時,手機屏幕上突然跳出的來電界面打斷了她。她在雨中看清楚了來電者是爾皙之后,才顫顫巍巍地接通電話。
爾皙在我找到你之前你別掛電話了,告訴我你在哪里。
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他的幫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