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母從京都回來了,想請殿下一敘?!?/p>
周芷晏收斂了眉眼,他正了正衣冠,坐直身體開口說道。周芷晏這回喚白若安為殿下,他叫她,公主殿下。
白若安無意識的蜷起手指,她捏緊了衣角,然后故作鎮(zhèn)定假裝滿不在乎的低低嗯了一聲。
白若安不知道周芷晏是什么時候來的秦安。周家的宅子坐落在秦安最繁華的地界,門匾上刻著幾個鎏金大字,三進門的大院子富麗堂皇,家中奴仆好幾十人,白若安隨著周芷晏往里走,一路上的奴仆皆是低著頭行走,不敢妄圖看主人一眼。
“少爺?!?/p>
一位身著相比別人要好上很多的老婦人沖著周芷晏低頭行禮,她只當是看不見跟在周芷晏身后的白若安,只低聲朝著周芷晏喊了聲少爺。
“華姨?!?/p>
周芷晏抿嘴一笑,他抬手將華姨虛托起來。
“母親大人歇息了嗎?”
周芷晏開口問道。華姨干嘛搖頭,在前面讓出半步路來。
“家主在中庭等著少爺,少爺快請吧。”
周芷晏趕忙點了點頭,走出半步又扭回頭沖著華姨說道。
“這位是若安殿下,是母親大人的貴客,華姨受累先收拾一間客房出來吧,今晚殿下要再此留宿?!?/p>
華姨愣了一下,她抬頭看了白若安一眼,隨即便連忙挪開視線,連說說道。
“是,我這就去為大人收拾房間,大人稍等片刻。”
……
中庭整體風格是用深色橡木做的裝修,廳堂內(nèi)燒著香,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不算濃郁,聞起來令人不覺見身心寧靜起來。
周芷晏進了中庭,他先是將敞開的窗戶掩了起來,又從一旁的仆人手里拿了一件外衣披在了正中間位置上坐著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看面相似乎四十來歲,但實際上已經(jīng)是五十有六,她鬢角染上一層銀絲,但眉眼間依舊可以辨別年輕時的風韻。
這個女人叫周爍,年輕時曾是赫赫有名的鐵筆文書。這人言語犀利,為人刻薄,鮮少有人沒有被她向女帝上過奏折。但也是難得的為民忠臣,據(jù)說當年她在朝堂上連女帝都敢破口大罵,好在當時有不少官員為她告罪討?zhàn)垼胖皇锹涞靡粋€貶謫的下場。
周爍被貶謫了十幾年,最近破了一樁大案,晚年才得此機會,又重新升遷回了京都。
白若安只聽過關于周爍的只言片語,并不了解這人。這會兒見了周爍雖然有些詫異,但也并不顯得有多震驚。
“周大人?!?/p>
白若安低聲喚了一句,她剛要矮身行禮,就被周爍擺手阻攔了。
“公主殿下……”
周爍深陷的眸子看著靜靜的打量著白若安,打量著這個極為幸運的小公主。
“我叫白若安?!?/p>
白若安開口說道“新帝剛剛登基,周大人在京都任職,若安只是一屆草民。”
白若安也是個聰明人,如今白晏靜繼位登基稱帝,周爍卻再此喊她公主殿下,若是有心人聽了去,不只是周爍官位不保,就是白若安也可能會招惹來殺身之禍。
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