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的少年打天上來,他無意掀翻燭火,點燃我雙眸盛滿的暮色。
成拳的手握緊又松開,掌心通紅,指甲嵌入肉里。他在門外站了很久,終于決定離開。
原本只是因為擔心她才出來的,事到如今他才知道,原來他一直都是多余的……
他將西裝的扣子解開,露出里面薄薄的一件白襯衫,冷風順勢灌進了他的身體,里面的器官吹久了風開始一抽一抽的疼,他面無表情的在街上走著,周圍彌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果然,你還是喜歡他嗎……那我們……又算什么呢……
“喂,走路不看路??!”周遭行人的謾罵聲讓他清醒過來,他正站在馬路中央,川流不息的人群與他擦身而過。
忽然一輛距他100米的車朝他沖過來,司機車速有些快,因為距離較遠所以并沒有踩剎車,只在一味地按喇叭。
余涼晨看向那輛不停鳴笛的車,緩緩的閉上了眼。
司機慌慌張張地踩了剎車,車卻離他越來越近。
“余涼晨!”有人在叫他,他條件反射地睜開了眼。
他不想管了,他現在好累,只想睡一下……
“呲啦!”他再次閉上眼,倒了下去……—————————————————————————
市人民醫(yī)院
“病人嚴重低血糖,體力不支,胃部有出血點,建議掛水。”
“七棲,他才剛吐過血,你們倆這又是怎么了?”陳漠然停下手中的筆,既疑惑又無奈的看著她。
“我也不知道,我只看到了他一個人站在馬路中央,一輛車沖他駛過來,然后他就暈倒了?!背唐邨行┖笈碌恼f道
當時那輛車離他那么近,差一點……只差一點啊……
“低血糖引起的短暫性休克,沒什么大事,輸幾天葡萄糖就好了。不過,他這個胃……”陳漠然欲言又止
“又惡化了是不是?”她早已料到
“惡化倒不至于,只是變得更難好了,之前出過血的地方再次出血,這對他可是一次不小的損傷?!?/p>
“我都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那里,我剛從咖啡館出來……”
程七棲猛地睜大雙眸,莫非他……這就解釋的通了!可她……應該怎么辦,他一定是又誤會了什么。
他的臉色與之前不同,白皙的臉此刻染上灰敗,幾不可察的呼吸昭示著他生命的律動??吹盟魂囆奶?。
“他什么時候能醒?”
“既然是短暫性休克就肯定不會昏迷太久,我先去幫他拿藥,你先在這守著他吧,我馬上回來?!?/p>
結果陳漠然回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死一般的寂靜和空氣中飄蕩的詭異氣氛。眼光掃向病床,心中了然。
他主動走過去看著他說道:”涼晨。你醒了啊,現在感覺怎么樣?”
病床上的人并不說話,眼睛一直盯著天花板,雙眼無神,像是在發(fā)呆。
陳漠然微微嘆了口氣,退了兩步,求助似的看向程七棲。
程七棲開口道:“涼晨?!?/p>
“我跟他……我們……”她有點慌張,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他劇烈的咳嗽起來,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臉上閃著痛苦的神色,待停下后,嘴邊掛著十分顯眼的一抹鮮紅,他若無其事地擦了擦,又躺了回去。
程七棲心里又氣又急,知道是自己惹他不開心了,抿了抿嘴,正要退出去。
陳漠然一把拉住她,平靜的道:“你跟他說清楚再走。”
程七棲又望了他一眼,就見到他緩緩閉上眼,翻過身的動作。
顯然,現在好像并不適合說這些,她識趣的先離開。
她離開后,余涼晨本就緊握著的手握的更加緊了,他在捱過手術麻藥過去后所帶來的疼痛的同時,心里一片凄涼。
她連解釋都不愿意嗎……果然……
心中大動,悲從中來,喉間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壓了下去。
“你這又是何必,她根本不知道你怎么了,萬一是誤會,不說清楚怎么和好?”
他緩緩搖了搖頭:“終究是我自作多情,我還是……放了她吧……”
“咳咳咳咳咳……呃…呼……”
“算了算了,你們之間的事我也不好插手,但是據我所知,她并不是這種女生,你們還是找機會聊一下吧?,F在,好好躺著,我給你打點滴,你的胃啊,估計又出血了……”
陳漠然替他壓了壓被角,開始掛水。
程七棲就躲在門外,清晰的聽到了這些話。
“不是的,你誤會了!”她不假思索地立即推門闖進去,生怕他誤會。她的聲音有些大,將本來已經昏昏欲睡的人驚醒。
他眼里深深的絕望成功地令她皺起眉頭,平復了一會兒心情后,還是鼓起勇氣說:“不是這樣的,你……”
“我們分手吧?!甭曇羯硢o力
“也許我們本來就不該在一起,我不是你的良人?!?/p>
他與她自學生時代起就有這樣的默契,即使雙方都未曾明說,他們已然心照不宣,二人似乎一直都在談著這一場心照不宣的戀愛。
“希望他能帶給你幸福,照顧好你。”
程七棲睜大雙眼,愣愣地看著他,半晌說道:“你要,跟我分手?”
被緊緊壓迫著的器官終于受不住壓迫,猛抽了一下,惹得他身體顫抖,反胃感隨之而來,歪頭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而程七棲亦是在看見他暈倒的那刻與陳漠然一起奔過去,卻在觸到他衣襟的前一刻停住了,幾秒過后她才緩緩的把手收了回來。
目送著他被醫(yī)院的擔架抬進手術室,她依舊無法回過神來,他們……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她終于還是忍不住,雙腿無力的癱軟下去,坐在地上號啕大哭起來。
“原來……我終究還是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