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yǎng)傷的日子十分無聊,陳禕在床上趴著,一個一個的摸著實木床沿上雕著的花紋,一面仔細回想著過去的事情。
一點一點的。
晚上的時候,他自己洗澡的時候悄悄觀察過自己身上,并沒有什么傷口,這樣就說不通了,如果自己是為了救央王身負重傷而被俘虜,那么自己身上應(yīng)該有多處傷口,淤青,可現(xiàn)在,他最后只在自己背后找到一道箭頭大小的傷口。
因為在背后,他看不清,只能靠手指去感受。
這樣又似乎說的通了,如果是暗箭傷人也難說。那么按說,傷了自己的是魯國,救了自己的也是魯國,如果自己是忠臣怎么辦?
擦著身子,卻覺得身后有一道目光,陳禕飛速將衣衫穿好,出門便要去抓那流氓。
他極度確定門外有人在,雖然他并沒有看到什么人影,但那種異樣的氣息是真實存在的。
陳禕默默把皂角踹在懷里,像一只蛇,陳禕躡手躡腳打開窗子,順著窗檐雙手用力往房頂爬去。
那偷看的人果然還沒跑遠,此時正在房頂上觀察情況。
陳禕飛速瞄準,一皂角丟在那人頭上,那人反應(yīng)卻十分迅速,順手接住皂角一面捂著頭,回身看著陳禕。
不知道為什么,陳禕這時候才覺得難堪起來,一面說話聲音也顯得低沉:“你為什么偷看我洗澡?”
那人更是一臉由于難為情而生出的不客氣:“誰想得到你會在洗澡啊!”
陳禕側(cè)眼看他,覺得這人倒不是十分可疑,畢竟如果他虧心,這會早就跑了,現(xiàn)在怎么會在這里等著?
“請問閣下可是有事要說?”
那人似乎因為時才的事情把這件事忘了,陳禕這一提醒才想起來。
“你不說我還忘了,段柳,你真的忘了自己是誰了嗎?”
陳禕心頭一陣,他覺得現(xiàn)在自己十分想跟面前的黑衣人聊下去。
“誰!快來人!保護段公子!”房下的侍衛(wèi)卻先發(fā)現(xiàn)的黑衣人的蹤跡。
黑衣人知道事情不宜暴露,于是朝著陳禕沉聲:“今晚三更,你若信得過我,來后山,有人想見你?!彪S后他將皂角丟還給陳禕,回身跳上另一屋頂,留下一句:“今天能目睹公子沐浴真是三生有幸!”走了。
陳禕點頭,從房上翻身下來,手里攥著皂角一面將皂角丟給身邊的侍衛(wèi),嘴里威脅著:“本軍師洗澡被人偷看一事請不要向外透露,不然我段某也是斷然不會放過任何一人的?!?/p>
陳禕嚴肅起來也真是眼神冰冷的直掉冰渣。
身邊侍衛(wèi)哪還有人敢喘一口大氣,只是點著頭,閉上嘴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身后傳來一聲:“參見大王。”
陳禕趕忙回身行禮,魯王看著陳禕,臉上依舊是笑逐顏開:“怎么能叫賢弟行禮呢?快請起,快請起?!?/p>
“魯王里面請?!标惗B莫名覺得這一套禮儀十分熟悉,像是條件反射一般。
帶著魯王進入屋中,魯王坐下來才道:“今晚本王請了雜耍班子來宮里,后宮應(yīng)該要好好熱鬧一番,賢弟一定要賞光啊?!?/p>
說罷,魯王又換上一副認真的樣子扶著陳禕的肩膀沉聲:“從明天早上開始,我們就沒有什么安靜的時間了呀?!?/p>
陳禕點著頭,一面心里也暗暗放松下來,宮中夜宴,就算他不在也很難被察覺。
宮中歌舞勝平,大有要鬧騰到第二日清晨的意思,陳禕在席間坐著,掐著時間快到了三更,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而后故作坐不住的樣子,身子仄歪了一下。
身邊的侍衛(wèi)趕緊來扶。
陳禕借勢抓住侍衛(wèi)的手臂,起來道:“扶本軍師去后山走走,等本軍師醒了酒還要跟陛下喝個三百杯!”
陳禕這樣說話看來是醉的大發(fā)。
魯王擺擺手,示意同意出行,侍衛(wèi)扶著陳禕一點一點的走出大殿去。
走了一段,陳禕嘴上不耐煩著:“怎么還沒到后山啊,你這奴才,是不是迷路了!”
侍衛(wèi)委委屈屈的,低聲道:“這不就是了嘛?!?/p>
陳禕抬眼看看周遭,而后直了直腰,擺擺手,對侍衛(wèi)道:“你且走開一點,我要方便一下!”
“軍師,可萬萬不可??!”
陳禕抬著一只眼看著侍衛(wèi),大著舌頭:“怎么?怎么不可?我看你小子是活膩歪了!”
說罷他一巴掌下去正拍在小侍衛(wèi)脖子上。
侍衛(wèi)還沒來得及求饒就已經(jīng)倒在地上。
陳禕看侍衛(wèi)一眼,大概估摸著侍衛(wèi)大概多久清醒過來,隨后輕手輕腳隱匿在假山之中。
后山光線不好,陳禕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白日黑衣人規(guī)定的地方,這次對方是兩個人。
可這個黑衣人所說的想見自己的人著實是不太聰明呀。
陳禕站在原地,卻聽見對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而后是一陣樹葉枝椏痛苦的哀嚎,陳禕覺得懷里一沉。
“本王的王后,本王的王后,別怕,本王來了,邢墨來了,段柳,段柳,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是啊,段將軍,真沒想到您還活著?!?/p>
陳禕卻還是一陣懵中,怎么就被一個二傻子一般的男人抱住了,哭的好像家門不幸似的,說話也前言不搭后語的。
“您先等一下,能先說一下我的身世再哭嗎?”
陳禕一手把千邢墨扒拉開,王孫策趕緊把千邢墨接過來,一面對他竊竊私語著:“陛下,咱們不說清楚,將軍也沒法信任咱們不是?”
千邢墨點點頭,開始絮絮叨叨起來。
一番前因后果敘述完畢,陳禕覺得腦袋里一些對不上的空白都對上了,可還有更加久遠的事情他似乎還是想不起來。
以及對千邢墨的感情。
陳禕通過月光勉強分辨出千邢墨的方位,而后朝著他輕聲問道:“不好意思問一下,我們之前是不是有很多很多感情糾紛?”
千邢墨心頭卻是一陣酸痛,從懷里掏出一塊橘子皮,塞到陳禕鼻子邊上:“再過幾個月冬天就要到了,你不陪我吃橘子了嗎?”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還是由于一種情愫的催發(fā),陳禕把千邢墨扯進懷里:“我跟你回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