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木星,云鶴國,桃花城外,一真寺的旁邊有一棟樓,這棟樓的名字叫“有情居”。
“有情居”是白飄飄安立的名字,因為她是這棟樓的主人。
這天中午,“有情居”之內(nèi)有三個女人,她們正在喝茶,她們正在聊天。她們就是白飄飄、小藍、小青。
過了不久,小藍說道:“老板,他來了?!?/p>
白飄飄淡淡地說道:“我知道了?!?/p>
小青說道:“他來干什么呢?”
白飄飄的語氣依然平淡,她說道:“我不知道?!?/p>
小藍說道:“難道他要去一真寺上香?”
白飄飄保持沉默,她獨自喝茶。
小青說道:“我看不是?!?/p>
小藍說道:“他不去上香,來這里干什么呢?”
小青說道:“他應(yīng)該是來找老板的?!?/p>
小藍說道:“你怎么會知道,他是來找老板的?”
小青說道:“他走路的時候,他的目光一直在望著這邊?!?/p>
小藍說道:“你說的有點道理。”
過了一會,小青又說道:“果然被我說中了,他沒有去寺廟里,而是向我們這邊走來?!?/p>
她們說的那個他,說的就是桃花。桃花本來是安排分身過來的,但是他又覺得,感情之事,本尊親自感受那是最好的,所以他本尊就來了。
桃花走得比較慢,他一邊走一邊想:“這個感情之事,我應(yīng)該怎么還?當年她是一心要嫁給我的,如果真的要我還,唯一的辦法就是娶她……對,就是娶她。
“哎!這個至尊之道,真的讓人難以理解。就算我娶了她,這筆賬能算清么?她想嫁給我,她對我的愛,那是真愛。我娶了她,我的愛又算什么,那是真愛么?感覺總是不對。
“就算我要娶她,她會同意么?如果她不同意,我又能怎么樣?算了,先不想這些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來到“有情居”樓下之時,桃花停了下來,他站著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樓上。
桃花明白,樓上的主人,她知道他來了,但是她裝著不知道。
桃花暗暗發(fā)笑:“主人裝著不知道,我該怎么辦?我等主人下樓來邀請,那是不可能的。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必須上樓,主動拜訪她?!?/p>
想完之后,他慢慢上樓,然后敲門。
小藍說道:“誰在敲門?”
桃花說道:“我是桃花?!?/p>
小青說道:“哪個桃花?”
桃花說道:“桃花城外,桃花村里的桃花?!?/p>
小藍說道:“你找誰?”
桃花說道:“我找你們家的老板。”
小青說道:“你認識我們家的老板么?”
桃花說道:“認識?!?/p>
小藍說道:“我們老板她叫什么名字?”
桃花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他平靜了一下,然后說道:“她是……白飄飄?!?/p>
小青說道:“你找她干什么呢?”
桃花說道:“我是來還賬的?!?/p>
小藍說道:“還什么賬?”
桃花說道:“感情的賬?!?/p>
小青說道:“感情有很多種,友情、愛情、親情,你說的感情又是什么?”
桃花說道:“愛情。”
小藍說道:“愛情的賬,你要怎么還?”
桃花說道:“我要娶你們老板?!?/p>
小青說道:“我們老板她不同意?!?/p>
桃花說道:“為什么?”
小藍說道:“你沒有誠意?!?/p>
桃花說道:“為何這么說?”
小青說道:“沒有聘禮,你娶什么親?”
小藍說道:“沒有聘禮就是沒有誠意?!?/p>
桃花說道:“聘禮之事,我馬上準備?!?/p>
小青說道:“不用準備了?!?/p>
桃花說道:“為什么?”
小藍說道:“你應(yīng)該提前準備聘禮,但是你沒有,這就證明你沒有誠意?!?/p>
小青說道:“既然你沒有誠意,那我們就不談親事了。”
小藍說道:“既然我們不談親事了,你就不用安排聘禮了?!?/p>
桃花說道:“我們不能談親事了么?”
小青說道:“不能?!?/p>
桃花說道:“我想見見你們家的老板。”
小藍說道:“她不想見你,”
桃花說道:“見見面都不行么?”
小青說道:“既然你們不能成親,見面的事,也就免了。”
桃花說道:“她今天不見我,明天可能會見?!?/p>
小藍說道:“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明天的事,誰會知道呢!”
桃花說道:“所以我等,我可以等到明天?!?/p>
小青說道:“如果明天,老板依然不想見你,你怎么辦?”
桃花說道:“我會繼續(xù)等她,等到她見我為止?!?/p>
小藍說道:“何必呢?!?/p>
桃花說道:“我相信,只要我愿意等,總有一天,她會見我的?!?/p>
小青說道:“你真的要等?”
桃花說道:“真的?!?/p>
小藍說道:“你可能要等十年,甚至更久。”
桃花說道:“我想起來了,她曾經(jīng)說過,如果我來追求她,她就讓我感受一下,感受十年的相思之苦。”
小青說道:“等人的事不算什么,你每天都可以后悔,然后放棄?!?/p>
桃花說道:“我不會后悔的,我也不會放棄,我愿意等,哪怕是等她十年,甚至更久。”
小藍說道:“當年老板等你,她是為了愛,現(xiàn)在你等她,為的又是什么呢?”
小青說道:“難道只是為了相見一面?”
桃花沉默,他想道:“是啊,我為的又是什么?為了愛么?其實我是為了修行?!?/p>
大家都在沉默,過了一會,小青說道:“老板,你怎么不說話?”
白飄飄淡淡地說道“我該說什么呢?”
小藍說道:“隨便說什么都行?!?/p>
白飄飄說道:“感情的事,能隨便么?”
小青說道:“老板,你真的不見他?”
白飄飄說道:“為什么要見他?”
小藍說道:“你忍心不見他么?”
白飄飄說道:“我說不見就是不見?!?/p>
小青說道:“老板??!人家是來娶你的,你怎么能不見他呢?”
白飄飄說道:“他說娶我,你們就信了他么?”
小藍說道:“老板你不相信他么?”
白飄飄說道:“他可能會娶我,但是他不可能愛我?!?/p>
小青說道:“為什么?”
白飄飄說道:“我年輕漂亮的時候,他不來娶我,現(xiàn)在我人老了,紅顏不在了,他卻要娶我。你們想想,這又是為何呢?”
小藍說道:“這是為何呢?”
白飄飄說道:“他這么做,不是因為愛,而是另有目的。”
小青說道:“什么目的?”
白飄飄說道:“這個只有他自己才會知道?!?/p>
小藍說道:“他就在門外,如果他不走,你也不會外出么?”
白飄飄說道:“我要外出,不一定要走大門?!?/p>
小青說道:“你想跳窗子?”
白飄飄說道:“不可以么?”
小藍笑了,她說道:“主人出門要跳窗子,不明白的人,他們會說你是飛賊?!?/p>
白飄飄說道:“附近沒有什么人家,哪來的不明白人?”
小青說道:“我只是隨便說說?!?/p>
白飄飄說道:“好了,我睡覺去了?!?/p>
小藍說道:“大白天的,睡什么覺?”
白飄飄說道:“我睡懶覺,不行么?”
小青說道:“好啊,我也要睡懶覺。”
小藍說道:“好吧,大家都睡懶覺去。”
說完之后,她們真的都睡覺去了。從表面上看去,她們都在睡覺,實際上她們是在修禪。
一般人說,打坐就是修禪,其實不是這樣的。真正的禪,它指的是身心安祥,保持不變。它不是某種特定的狀態(tài),它可以是睡態(tài),可以是坐態(tài),可以是站態(tài),也可以是行走態(tài)。
不管你是哪種形態(tài),只要做到身心安祥,保持不變,它就是禪。禪看起來很簡單,說起來更簡單,做起來它就不簡單了。
經(jīng)常修禪的人,能護六根,六根不壞,六塵不染,久而久之,可以明心見性,入道成圣。
門外的桃花,他知道她們在說什么,也知道她們在做什么,但是他管不了她們,因為他是來還賬的。還賬要有還賬的樣子,不管還賬的人,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他的樣子必須誠懇。
現(xiàn)在的桃花,他就在門外,他在打坐,樣子很平靜,其實他的內(nèi)心并不平靜。
以前的桃花,他沒有追求過女人,他不知道那種追求女人的心情,他更不知道那種被女人拒絕之后的心情,那種追求女人失敗之后的心情。
現(xiàn)在的桃花,他明白了,追求女人的心情很難受,被女人拒絕之后的心情更難受。一個失敗者,他的心情的確很糟糕。
桃花開始換位思考,他慢慢地去感受白飄飄的心情,當年白飄飄的十年相思之情。
桃花慢慢地感受到了一種苦,這是一種相思之苦,是一種求不得之苦,這種苦中含有一絲甜,是一絲淡淡的甜。
桃花還感受到了一種痛,這種痛好象是一箭穿心,很痛很痛,這種痛很快會變成麻木。
桃花還感受到了一種心情,這是一種失落的心情,失落之中含有幾分無奈,含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希望。
他知道,這種希望,它無所謂有,也是無所謂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