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深秋,母親帶著她去檀山寺的路上碰到了一個餓得奄奄一息的道士,看樣子是從道觀出來很久的樣子,但是餓倒在路邊了。明夫人心善,不忍心看那個道士就這樣躺下去,天氣又冷,喚了小廝讓他從車中取了些吃食用布裹起來,又取了一件厚袍子走到那道士面前遞給他,明時月跟在母親身后,躲著偷偷觀察那老道。
“老先生,我是過路的,見您躺在這兒好一會兒了,這天氣到了夜里可冷得不行,這兒有件厚袍子,您若是不嫌棄便穿上吧?!泵鞣蛉讼騺韺Ψ鸺?,道家之人非常尊敬,就算如今這個老道士已經(jīng)落魄成這幅模樣,她還是對他很是尊重。
那個道士支撐著從地上爬起來,顫巍巍的雙手接過明夫人遞過來的東西,打開水壺猛地灌了幾口水,緊接著便咳嗽了幾聲,等緩過來以后臉色也變好了許多。
明夫人見那道士也不說話,想來是太過于疲憊,所以打算就此告別,沒想到那老道士打了個手勢讓她慢著,然后將低垂的頭緩緩抬起來,盡管他面色枯黃神色難看,但是目光炯炯有神,眼神直接越過明夫人定格在她身后的明時月身上。
明夫人一臉懵地看著老道士,然后才慢慢反應過來他看的人是自己的女兒,于是將明時月從身后帶到跟前來,正準備問話時,老道士開口了:
“這個女娃……命格有些不同,看面相是個大富大貴的命,但中途卻有些波折啊。”老道士從地上坐了起來,犀利的眼神對上明時月怯懦的目光,他摸了摸已經(jīng)花白的胡須,伸出手撈起明時月瘦弱的手腕,把一旁的明夫人著實嚇了一跳,只見他一臉凝重地盯著明時月的手掌心,沉默了好一會才繼續(xù)開口道:“一般人遇見一個貴人已經(jīng)是很稀奇的事兒了,這小姑娘命中居然會有兩個貴人,如今一個貴人已經(jīng)替你擋了一劫,今日你我有緣,老夫且指點一二,山中虎,林中鵲,這是你命中的另一道劫數(shù)。但幾年后你會再遇見你貴人,切記,及笄之前莫要再出遠門。”
說罷,老道士便放開了明時月的手,從懷里拿出一個還帶有余溫的黑色護身符遞過去讓明時月好生保管,明夫人早已被方才道士的一番話嚇得魂不附體了,哪里還顧得上那么多,拉著明時月千恩萬謝,老道士拍拍手從地上站起來,拿著東西擺擺手便離開了。
明夫人很信這樣的話,因此便真的在那之后便不再讓明時月出遠門,這幾年來明時月去過最遠的地方便是檀山寺,原本每年初一他們都會前往岳國邊境的那個道觀祭拜過世的小女兒,但這幾年因為明時月,他們也都沒有一起再去過了,都是明懷城帶著幾個兒子一起去的。
明懷城三個兒子,大兒子明紹玉已經(jīng)入朝做官,如今在遠離京城的涼州做司馬,次子明仕元也雖才十八,但也已經(jīng)從軍兩年有余,還有一個兒子明遠祺比明時月大兩歲,在太學府中苦讀,是十一王爺元君晟的伴讀。
元君晟和明遠祺年齡一樣大,而且因為這個緣故,元君晟已經(jīng)見過明時月很多回了,兩人關系也因此很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