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檀山,一路上人影稀疏,明時月趴在車窗上透過縫隙看著一旁逐漸落下的余暉,路旁的林影劃分著殘陽,飛鳥歸家時時發(fā)出陣陣漸遠的鳥鳴聲,配著眼前這幅枯藤老樹昏鴉的圖畫聽起來有些凄涼。車轱轆碾壓過寬敞官道的聲音在這一片黃昏里顯得格外突兀,不過因為路上不止他們明府一趟馬車,這些嘈雜又有序的聲音也就漸漸融入慢慢靠近的夜色里了。
明時月發(fā)著呆,眼眸里的光亮也隨著最后一摸余暉被夜色吞噬,腦子里一片混沌,昏昏欲睡。但眼下這樣坎坷的路途讓她勞累又困倦,卻難以入眠,盡管車上鋪了厚厚的毯子,不過對于這樣崎嶇的下山路實在難以招架。
明懷城環(huán)抱著已經(jīng)熟睡的明夫人在一旁假寐,明時月頂著有些烏黑的雙眼繼續(xù)任風(fēng)吹拂自己的面孔,企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吁——”
隨著一陣馬車的顫抖,馬車外,明府主管趙城的聲音傳來:“老爺,到岳林了。”
明懷城睜開眼睛,先是查看了一下明夫人!是否被驚醒了,確定她還在熟睡后才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夫人抱到一旁舒適的位置上讓她繼續(xù)睡,然后才躡手躡腳地弓起身子往馬車外去。明時月在一旁早已習(xí)以為常,明懷城很愛自己的夫人,這么多年下來這些都已經(jīng)司空見慣。
明懷城輕聲道:“你先將車停在此處,趙明,你去找找遠祺,說是我們到了,問他今日是回宮中慶祝還是同我們一起回府。”
坐在趙城旁邊的是他的弟弟趙明,明懷城在他兄弟二人年幼時將兩人收養(yǎng)入府,如今一個是明府主管,一個是明府保長。
只聽一聲衣服摩擦空氣的聲音,趙明底底答了聲“是”,就迅速跑向不遠處的秋獵營地了。
按道理,秋獵結(jié)束是應(yīng)該回宮中慶祝一番的,不過不是皇家子弟的也可以選擇回府,明懷城是覺得明遠祺一個人不太好去參與皇室的事情,這次秋獵已經(jīng)讓明府再一次步入皇室的視野了。雖說他明家沒什么權(quán)勢,但名聲在外,若是哪位皇子大臣和明府交好,日后爭奪皇位之時定會將明家放在明面上。
元君晟已經(jīng)是一個例外了,元君晟年幼且對皇位沒有心思,又是皇帝很照顧的弟弟,當(dāng)年先皇將明遠祺安排給元君晟做伴讀是沒法拒絕的,故而明懷城也一直默許明遠祺同元君晟交好。
良久,趙明才帶著一身略有些狼狽的明遠祺回來,身后還跟著兩個抬著一袋獵物的侍衛(wèi)。明懷城看著一臉疲態(tài)的明遠祺,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他看到明遠祺右邊胸口干涸暗紅的血跡,臉色一沉,高聲道:“遠祺,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受傷了?”
明時月聽到明懷城的話,從窗口探出頭訝異地看著自己的哥哥。明遠祺看向緊張的幾人,皺著眉擺擺手,嘆了口氣道:“爹,遠祺并無大礙,這是我救七王爺?shù)臅r候不小心沾上的?!?/p>
明懷城這才放下心來,不過隨即一想,將明遠祺帶上馬車,其他事情安排給趙明和趙城處理,明遠祺脫下有些破損的護甲和披風(fēng),進了馬車才緩了口氣。
“一個時辰前,七王爺在回營地的路上被刺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