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惡,是誰你兒子?!辟惲_被賽文的眼神壓得有些喘不過氣,十分別扭地扭頭,一絲紅暈在他臉上暈染開來。他不是不恨賽文,但是此時此刻卻討厭不起來。
賽文看著他這個樣子,心里翻滾著無數(shù)的愧疚與心疼,忍不住伸手撫慰賽羅胸前的傷口?!斑€疼嗎?”
賽羅望向窗外,卻再也抑制不住喉中酸澀的委屈,抿著的唇終于吐出一句,“老爹?!?/p>
“賽羅,你叫我什么?”賽文愣了愣,幾乎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是麻煩?!辟惲_終于不再看向窗外,將眼中的執(zhí)著與真切完全展現(xiàn)給賽文,透過玻璃的等離子火花為他鍍上了一層名為溫情的光芒,“最沒父親責(zé)任最討厭的——老爹!”
這一句“老爹”掃去了賽文心中的陰霾,盡管那一堆前綴聽起來是那么有道理又那么氣人。這大概是他頭一次有那么卑微的感激,賽羅承認(rèn)他這個父親了!
“我可不是就這樣忘記了那些事情,只不過讓你舒舒心罷了?!辈恢挥X暈染開來的紅暈更深了幾分,“不過——我真的是你的驕傲嗎?你會……以我為榮?”他用懷疑的眼神質(zhì)問賽文。
賽文苦澀地笑了笑,撫著賽羅的臉龐:“不管你身在何處,是什么樣的身份,你都是我的兒子,我最驕傲的兒子。”他宛若在端詳一件藝術(shù)品那樣認(rèn)真。上一次這般和賽羅的接觸,應(yīng)該是剛出生的時候,小小的綿綿軟軟的賽羅被他捧在懷里,對露出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單純的笑容。那個時候賽文面臨著賽羅去留的艱難抉擇,幾近被賽羅的笑容所俘獲,想不顧一切地將他留在身邊。但是他選擇了屈從現(xiàn)實,狠心送走了賽羅。
一轉(zhuǎn)眼,長這么大了,他也老了……
賽羅打斷他的回憶,問了一個藏了很久的問題——母親。
賽文你不想問我為什么要把你送到孤兒院嗎?
賽羅搖頭:“我只想要結(jié)果不想知道原因。你有你的原因,我不想聽?!币苍S他是怕了,怕聽到什么更讓他無法接受的事情。
賽文很無奈地笑了,遞給賽羅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除了年輕的賽文,還有一個陌生的藍(lán)族女子,掛著幸福的笑容羞澀地依偎在賽文身邊。她樣貌清秀,給人一種甜美的印象,只是這樣的美卻不知為何讓人心疼和憐惜。她看起來像太過脆弱易碎的水晶玻璃,稍有不慎就會失去她。
賽羅看著照片里的女子,沒由來的熟悉感讓心里莫名其妙地發(fā)疼,像失去了什么似的那樣疼。好像很久之前曾經(jīng)見過,無數(shù)次在夢里出現(xiàn)過的母親!
賽羅抬眸望著賽文,后者點頭:“她是你的母親。在你出生的那天,戰(zhàn)爭開始了。剛生下你的她身體虛弱,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我想背著她一起走,她卻讓我先走。空投的那顆炸彈,正好落在我們家。我?guī)е闾恿顺鰜?,卻帶不走她。她只求我保護(hù)好你,不要管她……”賽文的聲音愈來愈沙啞,腔調(diào)卻是毫無起伏的平淡,好像只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其實他已經(jīng)陷入其中,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戰(zhàn)火紛飛,彌漫的火藥味充斥著他的鼻腔,熱浪席卷著他,她帶著哭腔的乞求仿佛就在身后……
賽羅將照片捂在胸口,似乎這樣能有一絲母親懷抱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