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我相貌平平,即便是同盟破裂,我爹爹失了勢,即便是他根本不待見我,也不會休了我。
要是落得一個拋棄糟糠之妻的罵名,那可有辱他武林盟主的尊嚴啊。
于是乎,武林盟有兩個女主人,真的是她,假的是我。
他們分明是厭惡我的,雖然表面上什么也不說。
可是,誰愿意一個討厭的人整天在眼前瞎晃悠呢?
在夫君的默許下,丫鬟小廝們動手給我搬了屋子,從瓊樓玉宇一下變成了家徒四壁。
或許我應該生氣的,至少該拿出點當家主母的威風來,但我仔細想了想,那本就不是我的位置啊。
別看我是魔教教主的女兒,但從來不是嬌生慣養(yǎng)的那種,茅草屋里的日子平平淡淡,倒也是慢慢地習慣了。
如果那個女子不三天兩頭跑過來惡語相向的話,就更好了。
哪個女子?
當然是我夫君的紅顏知己了,她名叫上官萱,比我年長兩歲,生的那叫一個國色天香。
一襲紅衣似火,襯著嬌艷的容顏,婀娜多姿,顧盼生憐,如果我是男人,想必掙破頭也會娶她。
她來時趾高氣昂的,我只顧低著頭聽著就行,大多不過是我夫君如何如何寵愛她,左耳進右耳出罷了。
上官萱見我低著頭,一副卑微懦弱的蠢模樣,這才心滿意足地打道回府。
我素來心態(tài)好得很,按照爹爹的話來說,缺根筋。
要不然爹爹也不會放心把我送到這里來。
如果問我為什么要低人一頭,其實不然,我只是不想看見她傲人的身姿。
對比一下干干癟癟的我,真心沒有比較的資格。
武林盟雖然沒有克扣我的吃食,但是絲毫不影響我那搓衣板身材。
我明白她存了心來炫耀,哪怕我這缺根筋的也能感受得到。
大抵是她和我夫君相識相愛的故事,反反復復的講著,聽的我耳朵都起了繭子。
他們的故事并不算新鮮事兒,甚至像極了民間話本子。
我夫君聶承安十幾歲開始闖蕩江湖,一路行俠仗義、鋤奸懲惡,年紀輕輕就成了武林中大名鼎鼎的英雄俠士。
再加上那一張俊逸出塵的臉,暗暗仰慕他的少女能擠滿整個天京城。
其實我們心中清楚,江湖上那些名門正派的大俠,多多少少都有些風流韻事,所以我夫君再來十個紅顏都不會奇怪。
不知為何,少年俠士行走江湖總能遇到落魄的美人兒,比如說差點被惡霸強搶的上官萱……
這故事還是我聽那些愛嚼舌頭根的丫鬟們說的,她們講的有鼻子有眼,恐怕就是真實版本了。
那時我夫君十八歲,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他受邀參加武林大會,一路自永州北上泰安。
在泰安的一個邊陲小鎮(zhèn),他遇到了惡霸當街強搶民女的戲碼,可不正是美人兒上官萱。
傳言那是個清晨,我夫君聶承安落腳的客棧外,有一女子跪在街邊,期期艾艾的哭著。
她即便未施粉黛、一身素白,也美的不可方物,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更是看了惹人心憐。
我夫君出了客棧,就看到那女子插著草標,原來是賣身葬父。
“這些銀子你拿著,回家去吧?!蔽曳蚓櫝邪矎膽牙锩算y子給她,就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