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搖直勾勾盯著葉白衣,眼神有些詭異,正當(dāng)時,一個人大大咧咧地走到他們身邊,不請自來地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葉白衣。
溫客行“阿搖,我說你怎么今天招呼也不打,便失蹤了一下午呢,敢情是有別人了?”
楚搖“二位自便,楚某先行告辭?!?/p>
溫客行不緊不慢地出手拉住楚搖的手腕,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葉白衣。
葉白衣“我知道你,你是那日燒了張家小孩屋子的人。”
楚搖欲坐下陡然頓住,溫客行臉上的笑容頃刻消失不見,他一雙眼死死盯著葉白衣,就像是盯著一個死物,身上慢慢凝聚起某種說不出的,深沉而森冷的殺意。
楚搖慢吞吞坐下,皺起眉頭,側(cè)目用余光瞥向溫客行,只見他的瞳孔剎那間縮了一下,臉上雖然波瀾不驚,卻不動聲色地將那股子煞氣收了回去,打量著這白衣的年輕人。
他卻不管不顧,十分快速地往嘴里塞著東西,雖然并不粗魯,可那風(fēng)卷殘云的架勢,絕對像八輩子沒吃過東西一樣,下箸如飛,筷子所經(jīng)之處如蝗蟲過境,不給敵人剩下一顆糧食。
直到桌子上一片杯盤狼藉,戰(zhàn)況慘不忍睹,盤碗皆空的時候,葉白衣才撂下筷子,心滿意足地擦擦嘴,嘴角彎起一個不大明顯的弧度,算是笑了笑。
葉白衣“多謝款待?!?/p>
說完,也沒別的表示,直接站起來就走人了。
溫客行“他剛才說的話,我并不是要…”
他突然頓住了,好好微微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忽然要說這個,胸口好像有些悶,飛快地看了楚搖一眼,又垂下目光。
楚搖也沒打算追問,周絮一路護(hù)送張成嶺到高家莊,可溫客行若是真的要?dú)⑺?,猶如捏死一只螞蟻一樣沒區(qū)別,定然不會大張旗鼓地去放火,還專門挑一個人不在的時候,所以與其說他有惡意,倒不如說他知道些什么,提前去放了個警告。
楚搖在懷里摸了摸看向溫客行。
楚搖“那個…你帶銀錢了沒?”
溫客行“阿搖…你不會吃飯沒帶銀子吧?”
二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陣子,終于商量出一個結(jié)論來,那就是……跑!趕緊跑!
二人對了個眼神轉(zhuǎn)身就跑,這一扭臉,忽然看見酒樓大門口進(jìn)來一個人。
楚搖“阿湘姑娘,真是太巧了!”
顧湘正往里走,聞言才看見他們兩人,立刻大驚失色,轉(zhuǎn)身便要離開,然而她卻沒有溫客行快,一轉(zhuǎn)身,溫客行已經(jīng)在她面前了,溫言細(xì)語地問開口。
溫客行“阿湘,你跑什么?”
顧湘臉色鐵青地憋了半晌,才吐出一句話。
顧湘“主…主人,奴婢我…只是走錯門了?!?/p>
溫客行拍拍她的肩膀,將她拉進(jìn)來,安慰著。
溫客行“不妨,你來便來了?!?/p>
顧湘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只覺得自家主人簡直非奸即盜,她逃脫不得,只得一步一步地跟著他走上來,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樣子活像是要上斷頭臺的。溫客行將她帶到兩人飯桌處。
溫客行“你帶錢了么?”
顧湘立刻將全身的銅錢碎銀子元寶金葉子銀票全都拿出來了,溫客行這才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財大氣粗地高聲喊道。
溫客行“小二,結(jié)賬!”
顧湘心有戚戚然,心想,怪不得那算命地說她要破財免災(zāi)呢,阿彌陀佛。
大約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溫客行于是又帶上了顧湘這個跟屁蟲,沒再轟她。
楚搖走在前面,琢磨了一會,忽然回頭。
楚搖“溫公子,你那夜燒了張家小鬼的房子,又是什么意思呢?”
顧湘“主人,你竟然殺人放火?!”
溫客行“我夜觀天象,發(fā)現(xiàn)那小鬼將有血光之災(zāi),非要以火攻之,才可以度過去,便日行一善了?!?/p>
他話音才落,見楚搖和顧湘都一臉鄙視地看著他。
溫客行“我做好事從來不留名姓,你們不必這樣崇拜?!?/p>
顧湘“主人,你能給我觀觀天象不?”
溫客行“你將有血光之災(zāi),除非閉嘴一日?!?/p>
顧湘果然不敢說話了。
他們回到白日里處置那惡鬼的地方,人已經(jīng)散得差不多了,那惡鬼也不知去向,據(jù)說是被廢去武功,刺穿了琵琶骨,鎖起來了。
正好曹蔚寧正在尋他們,便迎上來。
曹慰寧“楚姑娘,溫兄?!?/p>
他話音突然頓住,盯著溫客行身后的顧湘,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了。顧湘眨眨眼不明所以,曹蔚寧卻只是愣愣地盯著她。
楚搖只得在一邊干咳一聲,曹蔚寧這才如夢方醒,一張臉紅得透了,訥訥地說著話。
曹慰寧“姑、姑娘.….對不住,在下不是故意唐突,實(shí)在是……”
顧湘上下打量他一番只覺得他腦子不正常。
顧湘“主人,他有什么毛???”
曹慰寧“在下曹慰寧,太行人士,清風(fēng)劍派慰字輩,敢問姑娘名諱?!?/p>
顧湘“我叫顧湘,這位溫公子就是我的主人。”
曹慰寧“?。吭瓉砟闶擎九??”
顧湘“怎么了?瞧不起婢女???!”
曹慰寧“不是不是,婢女好,婢女好?!?/p>
溫客行挪了幾步站在楚搖身邊,歪頭在她耳邊小聲嘀咕。
溫客行“阿搖你看,這曹慰寧看阿湘的眼神,活脫脫一副我看你的眼神啊,看來相思無解緣分天定啊,這傻小子定是誤會了阿湘是我的侍妾之類的,才詫異她居然是個婢女?!?/p>
楚搖“溫公子閱人無數(shù),一眼就瞧出來了?!?/p>
溫客行“阿搖你這話里有話吧?莫不是…吃醋了?”
楚搖“在下丑的慘絕人寰,怎敢高攀啊,連那曹慰寧都覺得我般配不上你還百般勸慰,我豈非是個最識趣之人?”
溫客行“阿搖啊,你真是不解風(fēng)情?!?/p>
楚搖“我又如何不解風(fēng)情了?”
溫客行突然變了神色臉上的表情無比的嚴(yán)肅認(rèn)真,一雙眼眸毫無收斂地就那樣看著楚搖。
溫客行“就算你不是個美人,也越來越對我的胃口了,哪怕你終身都是以這個模樣示人,我也想對你以身相許,阿搖覺得如何?”
楚搖“不如何?!?/p>
溫客行“怎么總是將我拒之千里?我如此喜歡你,你看不出來嗎?我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志同道合還合我胃口的人,我想跟她在一起一輩子,我往后不想一個人孤苦無依地走在塵世中,我不想往后的日子里沒有你,你不懂嗎楚搖?”
溫客行盡力壓低了聲音可也難掩怒色,楚搖直視著他赤忱的眼底微微一怔,轉(zhuǎn)頭躲避過他的視線,只聽他用只有楚搖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嘆息,又恢復(fù)了以往欠揍似的笑容,湊在她身邊看著曹慰寧結(jié)結(jié)巴巴的模樣。
楚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看著曹慰寧和顧湘并未回頭。
楚搖“承蒙溫公子不嫌棄,以身相許,我懂?!?/p>
這次換溫客行徹底愣住了,他木訥地往后退了幾步,隨后又退了幾步,垂眸想著楚搖的話,往常最聰明的一個人,在此時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忽然抬眸睜大了眼看向楚搖,小跑著到她面前沖她呲著牙笑的合不攏嘴。
六界之大,若楚搖非要選一個人讓她牽掛擔(dān)憂,想和那人度過無盡的永生,那人……除了溫衍再無旁人,兩難境地,楚搖首選的,從來都是溫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