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靠在欄桿上昏昏欲睡,忽然,眼前一黑,一道人影擋在面前,抬頭往上看去,楚搖緩緩蹲了下來,一張脫凡出塵的臉上帶著若隱若現(xiàn)的笑意。
楚搖“不打算走了?”
聞言,璇璣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用力地點著頭,眼里堆滿了淚水,又搖著頭。
璇璣“我不走,神君不見我,我就不走?!?/p>
錦覓上前扶著璇璣起身,三人往屋內(nèi)走去,楚搖一掌覆在璇璣后心,一股純凈的靈氣緩緩渡入。
璇璣臉色緩和了一些,又怕楚搖憑空消失了一般,急忙轉(zhuǎn)頭看著她。
錦覓“神君,錦覓先行回天界了。”
錦覓閃身離開,屋內(nèi)只剩璇璣楚搖對視一眼,楚搖側(cè)目躲避璇璣的眼神,起身坐在桌邊,拿起茶盞小酌了一口。
楚搖“戰(zhàn)神,你想要什么?”
楚搖明知道璇璣要的是什么,還要明知故問,她會做這般平白無故之事么?
璇璣癡癡地望了她半晌,陡然一轉(zhuǎn),爬起身下了床,小碎步走近楚搖,膝蓋一彎跪了下去,聽著都覺得疼,她臉上卻沒有絲毫痛色,小聲嗚咽著,雙手覆在地上,額間抵著手背叩了下去。
璇璣仍舊沉默不語,只有微微顫抖的肩膀傳遞出她的不甘,楚搖想著,她也許要知難而退,如此也是最好,哪怕往后千萬年間相顧無言,也好過萬劫不復(fù)。
璇璣“我只是喜歡一個人,而那個人剛好也是女子,敢問神君,這有錯嗎?”
楚搖看了她一眼,嘆息一聲,看向屋外簌簌落雪不肯停歇。
璇璣“我不信天道,我只信你,天道不容,萬劫不復(fù),我都認,死生不悔,只是……神君能不能不要一次次將我推開?”
楚搖“可你要讓我看著你淪為天道下的一捧塵土么?”
璇璣抬頭,忽然無聲笑了出來,她知道,楚搖心里也是有她的,只是不想她去送死才不愿答應(yīng)。
璇璣心里也有了細微的變化,想她這些年忍著那執(zhí)念活的太累,如今總算知道,這一生原來是不枉。
楚搖伸手對著璇璣,淡淡的靈力渡入,璇璣的原神瞬間被修復(fù),片刻,楚搖拂袖而去。
璇璣起身跟了上去,見她在大雪中漫步,身姿纖細,步步生蓮,吐氣若蘭,璇璣伸手化出一把白傘,踱步上前替她撐傘,擋住落在她肩上發(fā)間的雪花。
璇璣“心知我意,神君也知。”
二人默默無言走了好一段路,再深的執(zhí)念,也抵不過一句我知你意。
二人像是已經(jīng)在一起過了千萬年一樣,璇璣自然地握著楚搖的手腕,帶她走過滿地荊棘,春來萬物復(fù)蘇,與她賞景賦詩,夏來山巒疊翠,替她搖一把折扇,秋來滿地山河,替她舞一曲相思綿綿,冬來天寒地凍,溫一壺?zé)峋?,為她奉上一盞,白日看群山環(huán)抱流水潺潺,夜里梳發(fā)添燈,替她攏一攏被子。
這日一早,璇璣端來飯菜,楚搖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璇璣也沒有了動作,牽住她的手腕就要出門,楚搖推開璇璣的手,笑了笑。
楚搖“下界已經(jīng)許久了,該回天界了。”
璇璣這才展露笑顏點了點頭,一連幾年,二人相敬如賓,璇璣除了牽一下楚搖的手腕,不敢再有逾越。
楚搖回了神界的瑤玄宮,正欲進門,突然,電閃雷鳴金光閃現(xiàn),她腳下一頓,微微皺眉定睛一看,一道天雷落下,楚搖一掌拍出抵擋,電光火石之間,又一道天雷落下,劈在她側(cè)臉,楚搖歪了歪頭,神色更加陰沉,暗凝靈力,一掌將天雷劈了回去,神界之上,像是盛開了一場煙花盛宴。
溫衍“神君!”
溫衍小跑著走到楚搖身邊,又一道天雷猝不及防地落下來,溫衍修為深厚可也抵擋不住,被劈開十幾丈之遠摔落在地,喉間腥甜,一口血吐出。
楚搖“溫衍!”
楚搖縱身一躍而起,拉著受傷的溫衍閃身到了桃林,一掌覆在他后心替他療傷,全然不顧自己側(cè)臉還在流血的傷口。
溫衍回神,避開楚搖的靈力,閃身擋在她身前,一道滾滾而來的天雷落下,似是不死不休一般。
楚搖一掌推開溫衍,硬生生接下,不堪重負晃了幾晃,輕飄飄地倒下。
司命一路小跑到柏麟殿中傳達消息,又急急忙忙地跑到天帝殿中,欲哭無淚地訴說了一通。
司命“天帝陛下,您救救楚搖神君吧!”
天帝“哎,天道降下的天雷,我也難以承受,恩怨是非,她既然選擇了,便知道后果?!?/p>
司命“天帝陛下,有何法子化解么?”
天帝轉(zhuǎn)念想了想,點了點頭,看向遠處。
天帝“此事因戰(zhàn)神而起,若她愿意認錯,解了執(zhí)念,楚搖神君便不必受天道降罰。”
司命“若是戰(zhàn)神不認呢?”
天帝“萬劫不復(fù),灰飛煙滅?!?/p>
司命倒吸一口涼氣,叩了幾叩,起身風(fēng)一般地跑了出去,戰(zhàn)神殿內(nèi),諸仙已經(jīng)聚齊一團。
戰(zhàn)神“天罰為何不沖著我來?怎會……”
時影“戰(zhàn)神大人,我看你就認個錯吧,這天道不是說著玩的,諸天仙神,無人能擋,放眼整個六界,都沒有人敢試探天道,若有人非要試上一試,下場便是六界不復(fù)!”
司鳳“她一生守護蒼生大道,你便要因一念,讓她死在她所守護的天道之手么?”
諸仙百般相勸,璇璣如同失了神一般沖向神界,神界周圍,都被一股巨大的屏障包裹著,屏障內(nèi)外,雷鳴不止,百米之外皆被連累重傷。
錦覓“神君!”
錦覓沖上去施法想破開這屏障,可無疑是蜉蝣撼樹不自量力,雷鳴更加兇猛,錦覓也被震開口吐鮮血,時影一掌出,接著錦覓讓她站穩(wěn)腳跟。
時影“別白費功夫,會被反噬?!?/p>
騰蛇“我告訴你!若是神君有什么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她……她一生孤傲高高在上,你……”
騰蛇指著璇璣還想再罵,柏麟斜眼看了他一眼,眼里是不容置喙地陰沉狠厲。
靈鳶“溫衍神君也在神界,與楚搖神君二人,修為世無雙,不會到無可挽回的地步?!?/p>
白澤“天道是不容分說的,若有人非要與天道為敵,那么下場只有一個……”
那個“死”字,白澤終究還是噤聲沒有說出口,天界諸仙,受楚搖恩惠無以為報,人人都盼著她能永垂不朽。
柏麟“時影神官,司鳳殿下,你們二人守著其余三界,穩(wěn)固根本。”
柏麟“靈鳶仙上,在天門前布陣,靈力穩(wěn)固仙界,免得動搖太過無可挽回?!?/p>
靈鳶“是?!?/p>
柏麟“錦覓仙上,與騰蛇,白澤,在神界下布下結(jié)界,以靈氣緩和渡入,莫要急迫,記得……不要太過著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