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東就只是...
李鶴東沒想到最后還是一個說相聲的。
李鶴東有時候會想,當初帶寧瑜走進七隊、認識了德云社,真不知道是好是壞。
誠然,她認識了不少朋友,性格也比最初外向了不少。但她向來固定的朋友圈里突然加入了這么多相聲演員,李鶴東總覺得不那么踏實。
他自己就是說相聲的,當然不是說認識這幫老爺們有什么不好。只是這個行當就是靠嘴皮子謀生,朋友是朋友,談感情又是另一種算法了。
口蜜腹劍張嘴就來,引人發(fā)笑的包袱往往來源于無趣的計算,語言上為了追求“幽默”又往往容易沒有尺度,在冒犯的邊界左右徘徊。
朋友可以不講求那么多,你正經(jīng)談戀愛,又知道這些語言工作者哪句話發(fā)自真心嗎?
要是對象是秦霄賢,李鶴東估計自己也不至于有這種擔憂,跟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比起來,李鶴東難得對寧瑜的雙商更有信心。
誰能想到兩個人關(guān)系好是一回事,明明年紀相仿心理年齡更相近,卻彼此都沒有別的意思。反倒是孟鶴堂——
從這個圈子里摸爬滾打歷經(jīng)磨礪走到這一步的孟鶴堂,好似遇上任何事都能撐著笑容面對。
李鶴東自己都看不透他,像是透著玻璃看燃燒的燭火,溫暖不灼人,卻總多了份隔岸觀火的安然自若。
而且如今這又多了這樣一個機會,一場一場一場的小園子和專場,也沒參加個電視節(jié)目來的曝光量多。
別看是他們兩對兒搭檔,李鶴東謝金多多少少有數(shù),小孟兒才該是師父準備捧、也有機會捧紅的對象。
謝金說相聲的怎么了?
謝金覺得他也不能一棒子把包括李鶴東自己在內(nèi)的這相聲窩子里的人全打死吧?職業(yè)是這么個職業(yè),真正不還是要看個人品性嗎?
李鶴東你別跟我打岔,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李鶴東小瑜她本身就容易輕信...
謝金其實也算是有進步。
謝金至少她知道你之前是說謊了。
李鶴東所有的后話都被謝金這突然轉(zhuǎn)折的一句話擋住,引得他不自覺想到了這些天來一直避免回憶的場景。
字字戳心的掛畫、高矮胖瘦擺滿茶幾卻毫無意義的酒瓶酒盅、痛哭中不舍離別的姑娘、以及他如今都難以想象的果決到不給自己留余地的自己。
謝金你是怎么舍得作出這種決定的?
李鶴東想起轉(zhuǎn)天得知詳情時,謝金在極度吃驚下堪稱口不擇言脫口而出的發(fā)問,將他逼到了啞口無言的境地。
他怎么舍得作出這種決定?
他不舍得的,但很多事就不能任性地罔顧其他、執(zhí)意強求。
就很離譜,這大個子舞臺之上黏黏糊糊,恨不得跟他一并站到臺子里面。
生活里卻因為離得近,看到的太多又知道的太多,但凡說點兒什么都像是徑直往他心窩子戳。
李鶴東說相聲說的話,三句丟兩句半。
李鶴東剩下的才算選擇性能聽。
李鶴東這話我跟她說過好幾遍。
李鶴東怪好笑的,她好像偏偏把這句話丟了。
最后,他也只能這樣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