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盔甲里已經(jīng)待了三天兩夜了。他依舊沒有注意到我的靈魄,分明能點破虛妄,卻一直注意不到我,是...偶然罷。若不是因著這兩日他仍時時過來看這盔甲,我定然早已離去。
他是帝國皇太子,帝王權(quán)術(shù),君子六藝,無一不通無一不曉,自幼便為眾人仰望。我恰相反,雖是宰相之女,卻...身患異疾不得示外。然而,我與他曾是青梅竹馬。我們也有過一段甜蜜的記憶:我喜歡橫掛在臨水的石欄上掉進(jìn)池里,然后看他一臉無奈地將我撈起來;也喜歡趴在涼亭頂上裝作看小鳥的看著他笑,再看他一臉默然地把我扯下來;還喜歡...以我的異疾為依托,將靈魄附在他身邊的器物上,光明正大地看著他,可這時他卻無法發(fā)現(xiàn)我...我有點迷茫了。
他有一個秘密,只有我知道。他一直在修習(xí)道法,而且天賦卓然,曾滅過上千年道行的惡妖,破妄之眼法力極強,卻,發(fā)現(xiàn)不了我的靈魄...我不相信,卻也不敢不信。如今的局面,我大致明白又依舊懵懂,終歸是無可奈何。
這一年,他已及弱冠,加冠在即,他的太子妃之位仍虛懸,這個人選,我知定然不會是身患異疾的我,縱然我倆自幼為青梅竹馬,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終歸沒有親眼見到他大婚,我死了。因靈肉分離過久,魂體不契。當(dāng)我那日早晨發(fā)現(xiàn)我的靈魄再也無法進(jìn)入我的身體時,我恍然,我死了。
這一日終于到來,拋卻身體,我的魂魄凝而不散,這樣,應(yīng)該是鬼罷。倒也不懼,只是想再見見他,便附在他的盔甲上。除了時時見著他我也無甚他事可做。
不知過了多久,我一直沒見著他大婚模樣,再往后,我仍舊在盔甲里,他卻不曾再來了。有人說他出家了,離開都城做了云游天下的道士,斬妖除魔四海為家。我不知為何無法離開這盔甲,直至靈識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