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韞你的事我怎么能不管呢?
裴星淵嗯?
她單音節(jié)的語氣綿軟,讓黎韞不由得呆了一瞬。
等他反應(yīng)過來,自己已經(jīng)盯著人家許久了,少女帶著疑問的眼眸讓他有些慌亂。
黎韞我的意思是說……
話吞吞吐吐的還沒說完,一群人氣勢洶洶的闖了進(jìn)來。
兩人皆望去,發(fā)現(xiàn)是裴瀾的侍衛(wèi)容昊帶著一大幫黑衣人趕來。
容昊公主,恕屬下護(hù)駕來遲。
裴星淵皇兄知道了?
容昊殿下的確知曉了您昨晚遇險的事情,派屬下來尋您。
他可是領(lǐng)著人翻遍了整個村子,耗時幾個時辰,挨家挨戶終于找到了。
黎韞查清楚是誰做了的嗎?
容昊斜了黎韞一眼,要不是他救了公主,殿下都準(zhǔn)備讓他嘗點苦頭。
畢竟誰家哥哥都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被不懷好意的異國男子給惦記,而且他還是溟國皇太子,心機(jī)手段定也不差 ,他們都怕公主輕信于人,受到傷害。
目前看來,黎韞也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還三番五次救了公主,容昊因此對他也以禮相待。
容昊是皇帝派的人。
裴星淵果然沒猜錯。
裴星淵為了殺我,竟不惜把母妃住過的小院子給燒掉呢。
容昊知道這牽扯出公主的傷心事,便轉(zhuǎn)移了話題。
容昊您都住在醫(yī)館了,傷勢如何?
裴星淵我沒什么事,就是黎韞他身上被砍了好幾道口子。
裴星淵幸好他把我抱過來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辦了。
容昊都怪屬下動作太慢了。
黎韞不怪你,是怪我沒有及時回到她身邊。
他不敢想昨晚要是他沒有察覺到異樣趕回去,要是裴星淵沒有從熊熊烈火中醒過來,后果會是什么樣子,如果她真的出了事,那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裴星淵好了誰都沒有錯,我們拿了幾副藥就離開這兒吧。
他們坐上了回城的馬車,因為郊外的房子被燒了,要給她尋另隱秘的地方,容昊就沒有跟著一起去,只吩咐隨行的黑衣人暗中保護(hù)他們。
裴星淵估計我父皇以為我已經(jīng)被燒死了。
黎韞你父皇和你有什么仇?你難道不是他親生的嗎?
裴星淵聽到他的問題,有些意外。
裴星淵你不是可以看到我的過去嗎?干嘛問我,我以為你都知道的。
黎韞理了理自己額頭上的束額巾,一本正經(jīng)道。
黎韞我又不是偷窺狂,干嘛一天天查看別人的隱私,只要你沒讓我看,我基本上都不會看的。
裴星淵基本上?
她關(guān)注的角度則不同。
裴星淵所以說你看了關(guān)于我的哪些內(nèi)容?不只未來吧?
黎韞臉色潮紅,神情有些扭捏。
他倒是想看,但有些東西看到后就如一層水霧糊在眼前,看也看不清楚。
裴星淵看到他那副樣子,惱羞成怒的輕碰了下他受傷的地方,聽到他吃痛的聲音,她才收斂點怒氣。
裴星淵你想什么呢?我不是說那方面!
黎韞除了那個,我也就看了看你小時候在村子里的風(fēng)光事跡了。
黎韞誰叫你騙我呢?
裴星淵這才意識到昨天對系統(tǒng)說的話怕是被他的人給聽到了,有些心虛。
黎韞看她不說話,見機(jī)嘲諷道。
黎韞好像某人向別人介紹我的時候,說我將人踹到糞坑里去,還逼人叫我爹,到頭來還是引用的她自己干過的事呢!
黎韞原來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啊。
裴星淵
她尷尬的腳趾摳地,還是保持著不失禮貌的微笑,看起來就一傻憨憨。
黎韞則垂下頭來,收斂住臉上殘留的笑意。
剛剛他撒了謊,他沒有那么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之前就因為好奇,看了她在宮內(nèi)發(fā)生過的事情。
不出所料的是她真的很慘,所以這也是他拼死要守護(hù)她的原因吧。
?
十年前。
裴崢孽障!你再說一遍你母妃怎么了?
皇帝一把把裴星淵推倒在地,暴戾的摔碎了手中的酒盞,尾聲微微顫抖。
自出生起,裴星淵從未被這么對待過。
她害怕的跪伏著,淚水似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落在了華麗的地磚上。
裴星淵母妃,母妃她被人刺死了!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越流越多,一想到母妃撲在自己身前,被人一刀刀刺入胸口的那一幕,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皇帝猛地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清空,瘋狂地砸爛著大殿內(nèi)的一切東西,仿佛做完這些母妃就能起死回生似的。
她無助地蜷縮在角落,無聲地流著眼淚,默默的看著那個她以前一直敬愛著的慈祥,疼愛她的帝王,心中憂戚,父皇,他瘋了。
他的確是瘋了,從他掐住裴星淵的脖子后,強(qiáng)烈的窒息感讓她痛苦的認(rèn)識到這一點。
皇帝的雙手驟然收緊,讓裴星淵幾乎要暈厥過去,模糊中聽到他的呢喃:
裴崢要不是你,要不是你這個災(zāi)星,璃兒就不會死!朕當(dāng)初就應(yīng)該聽國師的話,生下來把你殺了!
災(zāi)星?她竟是災(zāi)星么?
裴星淵頭昏腦漲,喉嚨也干痛起來,根本呼吸不了。兩只手艱難的拍打著力氣極大的鐵臂,卻是徒勞無功。
眼前忽然現(xiàn)出母妃溫柔的模樣,雙唇一張一合,仿佛在呼喚她的名字。
她不知不覺就放棄了掙扎,心想就這樣死去吧,去找那個為保護(hù)自己而死的母妃,不讓她等急了。
不知怎么了,脖頸忽然瞬間被人放開,她整個人毫無征兆的癱倒在地,就像一灘了無生氣的爛泥。
裴瀾父皇,您在干什么!母妃尸骨未寒,您竟要殺死她最疼愛的女兒嗎?
裴瀾扶起了自己的妹妹,整個人發(fā)出如一只受傷過的獅子的怒吼。
皇帝鐵青著臉,手指著裴星淵,怒不可遏地吼叫著:
裴崢她是災(zāi)星??!就是她害死了你母妃!
裴瀾的臉色驟然大變,緊皺著眉頭,鬢角有一條青筋輕輕跳動。
裴瀾母妃的死不能怪明月,這不是她的錯!您應(yīng)該查出幕后真兇,而不是在這兒做出讓母妃傷心的事!
皇帝頓時安靜下來,厭惡的瞥了自己昔日最疼愛的女兒一眼。
裴崢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就饒這禍害一命。
隨即話鋒一轉(zhuǎn)
裴崢但不能再留她在皇宮了。
裴崢她遲早會把朕所擁有的一切給禍害掉!
裴崢你也離她遠(yuǎn)些,不要被她給影響了。
裴瀾父皇!
裴瀾急切的叫了一聲,試圖改變皇帝的決定。
可是有什么用呢?皇帝仍是擬好了送裴星淵出宮的圣旨,像丟垃圾般的丟到了她身上。
年僅七歲的她無法承受失母之痛。
她心疼得像刀絞一樣,思緒凌亂地結(jié)成一張網(wǎng),越網(wǎng)越緊,忽然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黎韞回憶著這些內(nèi)容,都能感受到裴星淵那時的恐懼無助。
七歲就被親生父親丟在了荒郊野外,而且還讓她住在自己母親死去的地方,未免也太過殘忍,簡直是畜生。
為什么要把所有罪責(zé),都推到一個小孩子身上?黎韞看著少女的側(cè)臉,真的搞不懂。
他想要害死天啟皇帝的念頭越來越強(qiáng)烈,雖然這個想法很難實施,有很大的風(fēng)險,但一想到裴星淵現(xiàn)在尷尬的處境全拜她父皇所賜,他又在心里默默盤算起來。
不惜一切代價,他會讓天啟皇帝后悔他當(dāng)年拋棄裴星淵的做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