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回到陸公館后,點了支煙靠在窗邊,回憶起九年前,當(dāng)時他只有14歲,經(jīng)歷的卻是常人無法承受的痛苦,當(dāng)年大清腐敗,陸北的父親帶著陸府全家只剩三十多口人逃往蘇州,途中便遭遇不測,當(dāng)?shù)诌_(dá)蘇州便只剩全家四口人,那時陸北的弟弟才只有七歲,純真的童年就在戰(zhàn)火中被扼殺。
然后清官只用半個月的時間便抵達(dá)蘇州,開始了大規(guī)模的屠殺,當(dāng)時在京城陸府算是大戶人家,陸北的祖父便是前朝的大將軍,然而誰知事隔多年大清改朝換代,便違背了先帝的旨意,將前朝功臣竟趕盡殺絕。
陸北依然記得那天的天空烏云密布,他和弟弟呆在家中,外面便已是炮火滿天,陸北父親沖進(jìn)來將兩人藏到了院子中的草堆中“小北一定照顧好弟弟,爹很快就回來了”轉(zhuǎn)身便準(zhǔn)備走,陸北緊緊抓住他父親的衣衫,搖了搖頭,含著淚水“爹,不要拋棄我和鳴兒!”“小北!你長大了,你要成為一個有擔(dān)當(dāng)?shù)媚泻⒆?,你要明白,爹是為了你好!?/p>
陸北擦了擦眼淚“爹!我會保護(hù)好弟弟的”陸文昭摸了摸陸北的頭“好孩子!你長大了,以后我和你娘不在了,你也要學(xué)會照顧自己”陸北咬了咬嘴唇,用力的點著頭。
“文昭,他們馬上就找到這里了!”一個女子慌忙的跑到院子里?!苞L兒!來不及走了,你快躲起來!”唐鶯搖了搖頭“文昭,你就讓我陪著你吧,讓我和你一起保護(hù)小北和鳴兒”陸文昭拉著唐鶯往院子里走“不行!鶯兒,你要照顧我們的孩子!不要出來,答應(yīng)我”
說罷,陸文昭便拿起手中的火銃,消失在陸北的視線中。爹…陸北咬了咬唇,唐鶯看著陸北“小北,娘不能丟下你爹不管,照顧好弟弟,娘很快就回來!”
“不要走!娘!”看著唐鶯的背影,陸北再一次放聲大哭,但當(dāng)他看著身后只有七歲的陸鳴,他咬著牙擦了擦眼淚?!傍Q兒,別害怕,哥會保護(hù)你”只有七歲的陸鳴卻及其乖巧,他似乎也清楚眼前的狀況,點了點頭。
許久,外面炮火聲漸漸平息,陸北轉(zhuǎn)身看向陸鳴“鳴兒,呆在這里別動,千萬不要出來,我去找爹和娘?!标戻Q呆滯的點著頭。
陸北皺了皺眉,便爬出了草堆,跑了出去。然而眼前的景象讓陸北大吃一驚,從小都沒有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街上布滿了百姓的尸體,陸北眼眶泛紅,聽到前面巷子里的聲音,便往前方跑去,陸北躲到墻角,偷偷的觀察的眼前的景象,一堆清官圍著的是…爹!娘?!陸北張了張嘴,咬著顫抖的嘴唇。
一身清裝的中年男子大笑“陸文昭!還想躲到哪?想看到所有人因為你喪命?!你終于還是栽倒我手中了吧?”
陸文昭冷哼一聲“你命也不長了,大清就快滅了,你還是抓緊逃命吧!”那男人面色一變,拿起長刀“竟敢口出狂言,今日我替大清剿滅你們陸氏!”
長刀穿過陸文昭的胸膛,那男人奮力把刀一拔,鮮血立刻噴了出來,染紅了陸文昭的衣衫“文昭?。。 碧弃L拿著刀沖向了那男人,卻也被數(shù)支火銃穿了心。
看著最親的人都倒在了地上,角落里的陸北怔在原地,眼淚奪眶而出,握著的拳頭,指尖泛白。他咬著嘴牙渾身發(fā)抖,眼中的恨意竟讓人害怕。
那些清朝官員在巷子里似乎在嘀咕些什么“大人,陸家還有兩個孽畜沒有找到呢!”那人神色一變“廢物,去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是!”
陸北看著一群人往這邊走,低頭便將地上的血跡涂抹到自己的臉上,隨著地上的尸體躺在了一起。
突然一個清官抓著一個孩子出來,“大人,找到了!”陸北一驚,瞇著眼睛看著人群,正是陸鳴,“放開我!放開我!”陸鳴在那人手中掙扎。
“那陸文昭的大兒子呢?”
“稟大人,沒有找到他那個孽畜,大人放心,那孩子可能早就與這些人躺在一起了,我們可是一個也沒有放過啊?!蹦悄凶铀坪跻舱J(rèn)可,點了點頭“撤吧!”他們帶著陸鳴便準(zhǔn)備走?!胺砰_我!放開我。哥哥!救我,救我”“哥哥!鳴兒不想走!”
陸鳴的聲音刺痛了陸北,他攥著拳頭,淚水涌出眼眶,隨著陸鳴聲音逐漸變小,直到消失,陸北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看著親人從身邊一個個失去,陸北的心像被剝離了一般的痛,那天他不知哭了多久,在地上躺了多久。
直到有馬蹄聲響起。
“都死了嗎?”馬背上那人問道。這時陸北站了起來,一些穿軍裝的人立刻警惕的拿起槍對著陸北,馬背上的人抬了抬手,“只是個孩子”穿軍裝的人把槍放下。
馬背上的人看著地上不過十幾歲的小男孩,那雙眼睛里充滿了這個年紀(jì)的孩子不該擁有的神色?!昂⒆樱院竽憔透宋野?,你叫什么?”
“陸北”
馬背上的人便是李士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