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清到了半夜有了意識，迷迷糊糊想爬起來，卻感到左手被輕輕壓著。

他猛地轉(zhuǎn)頭，聞潛正握著他的手，另一只手也搭在他的手腕上，沒了往日的戒備與乖張。

窗簾沒有拉起，他順著落地窗望去，眼前是茫茫的雨幕，一遍一遍沖刷洗滌著窗戶。

林染清看著窗外被烏云遮掩散發(fā)淡淡光芒的月亮沉默，靠著床頭，聽著雨聲，卻無法入眠，便感受著手腕上令他著迷的溫度。

他想起自己的夢，眸光變得沉重，酸澀占據(jù)了內(nèi)心。自己肯定是因?yàn)樘炭郑诼劃撁媲罢f了一些話。

他有些害怕聞潛醒來，萬一醒了之后質(zhì)問他怎么辦。

路燈好像被雨澆滅了，內(nèi)部早已腐壞又怎么抵得住外界自然的侵襲。

林染清呼吸聲音很輕，吞口水也是輕輕地，生怕吵醒了聞潛。他恍惚中記起，聞潛好像吻了他的額頭，不知是真實(shí)還是夢境，但是兩個他都不愿意。

自己快要疼暈的時候，聞潛的動作、力度、神色都是極致溫柔，當(dāng)時還沒有精力去感受和享受，現(xiàn)在回想起來有些惋惜，但也歡喜。

雖然喜歡，但是他內(nèi)心深處一直有個聲音在抗拒，在無時無刻提醒自己，他是臟的，他根本就配不上聞潛。

等到聞潛醒了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五點(diǎn)半，林染清睡不著，天也還沒亮，雨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玻璃窗，繁華的街道燈還在亮。

“你醒了，”聞潛起身揉了揉眼睛問，“還疼嗎？”

林染清搖頭，因?yàn)樗碾x開手上頓時迎來一陣涼意。林染清小心翼翼地輕聲問他：“你從昨天下午開始照顧了我那么久嗎?！?/p>

聞潛愣了一下，笑著回答：“是呀，我都累壞了。是不是很感動，想要以身相許？”

一直打在窗上的雨忽然一下沒了聲音，林染清的耳朵頓時紅了，從脖子到臉頰也漸漸有了顏色，臉色不再那么蒼白：“不、不是，別、別這樣開的玩笑……”

聞潛看著他這個呆呆的樣子不禁笑出聲，眼神里有連自己都沒發(fā)覺的溫柔。

“你在這里呆了那么久，家里人不會擔(dān)心嗎？”

“擔(dān)心啊，不過我沒理她?！甭劃摀沃玻犷^看著他，兩人都有了少年應(yīng)有的模樣。

林染清被他這樣直白地看著，紅暈更明顯了，感覺他的眼神很炙熱，快要把他烤熟了，手腕上也有余溫。兩個人靠的近，他又聞到了那種蘭香。

吸引、迷人、沉醉、靠近。

仿佛一切注定，兩個人遇見、誤會、相識、相知。林染清不敢想到相愛。

他的年齡小，不懂這些，只是覺得聞潛靠近自己會喜歡，疏遠(yuǎn)會心酸，和他說話會情不自禁地笑，貪戀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舍不得分開，變得會愛護(hù)自己的身體，想要活久一點(diǎn)。

聞潛也不懂，他對林染清的感情是從來沒有過的，不是聞父聞母對他的那種，不是聞靜對他的那種，也不是勾肩搭背的玩伴的那種。那是特殊的、獨(dú)有的、珍貴的、最真心實(shí)意的感情。

林染清哭聞潛會心疼，他笑，會放松，他痛苦，會恨，恨他，恨自己，恨唐黎，恨世界上所有人。

兩個人相遇不過三個月，在一起不過四天。

卻好像能感覺到，只要有對方在，就能不用去想世俗帶給他們的困惑，沒有人會給予他們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