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玨匆忙跟了上去,衛(wèi)青在書案前坐下來,取過木簡展開,便過來為他研墨,衛(wèi)青做了這些,感覺到吃力,便用左手撐住案角,另一手取出紫毫,墨汁研畢,沾了幾許,開始奮筆寫了起來。
平陽公主已進來了,她匆匆瞥見便蹙起雙眉,低頭瞧他,說道:“你是怎么回事?病成這個樣子了,還要寫這些東西?”
衛(wèi)青抬頭看一眼她,并不回答,關(guān)于此類事他們之間有過幾次小爭執(zhí)了,他明白她處處以他的身體為先,但對他來說,朝中事務(wù)要重過其他。
但總與她爭執(zhí)也是他不樂意的,他便想了辦法,每次先將她支出去做些事,趁著空隙趕忙處理一些事務(wù),計算她將回來前再躺好休息,一舉兩得。
公主近來有所察覺,但凡她出去便讓藍玨過來盯著,但對于衛(wèi)青來說,對付藍玨可要容易許多。
“衛(wèi)青!”平陽公主有了幾分怒意,他有時候毫不顧忌她的心情,難道他這樣帶病做事,她可能承受得了?有心將他手中的紫霜毫奪過來,又憂心弄污木簡他要重寫。
她咬了下唇,站了一會,少頃走至他身邊,以袖子輕輕地幫他拭著冷汗。
衛(wèi)青轉(zhuǎn)臉看她,感激地笑,又低頭去寫,又默默地過了一會,方才完畢,他仔細閱讀一遍,便收了起來。
平陽公主松了口氣,剛要勸他回去躺著,見他又取了一卷過來,便無法容忍下去,劈手奪過,說道:“不行!”
衛(wèi)青怔一下,回頭看她,說道:“公主,只要再寫完這個便去歇息,可好?”
平陽公主搖頭,堅決地說道:“不行。太醫(yī)令曾有囑咐,最近不可過度操勞,你今日已趁我不注意違反了,還要得寸進尺?”
衛(wèi)青微皺了下眉,說道:“陛下如今不在朝內(nèi),太子年少,許多事非要我料理不可……”
“滿朝文武只你一個能幫忙?你如今在生病,不是在享福!他們?yōu)槭裁春敛惑w恤,還要將這么多事務(wù)送上門來?”平陽公主怒氣隱隱,她早對太子他們?nèi)绱藙跓┧械讲粷M了,礙于他的面子不便出口就是。
衛(wèi)青見她生氣,便說道:“這不需要很費神的,只是寫給陛下,恭祝泰山封禪罷了?!?/p>
平陽公主更不肯松口,說道:“五年內(nèi)三次封禪,有什么好恭賀的?錦上添花罷了!”將案上的書簡整理好,攙扶了他起來。
衛(wèi)青見她冷著一張臉,心知不可再正面交鋒了,只好留待有機會時再做,覺得頭一暈,身體異常虛弱,便要站不住了。
“你怎樣?”平陽公主大驚,心臟突突加快跳動,她急急地扶住他,藍玨也急忙過來扶住衛(wèi)青。
衛(wèi)青面上冷汗涔涔,腿腳虛浮,頭腦昏昏沉沉,早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快請?zhí)t(yī)令來!”平陽公主見此情境,臉容失色,大聲地沖著藍玨吩咐道。
藍玨怔一下,公主似有失往日儀態(tài),但她不及思想那么多,只急忙地扶衛(wèi)青至床榻上躺下,匆匆地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