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何家藝第一個起床。

小九已經(jīng)起來了，正在院子里洗漱。

何家藝走過去，“玖兒，你昨晚是不是心慌了？要不今兒我陪你去醫(yī)院看看吧?！?/p>

小九笑笑：“不用，我身體沒事。放心吧三姐，今兒還得去上學呢?！?/p>

何家藝癟癟嘴，自從小玖來家之后，姐妹幾個的噩夢就來了。爸媽都沒對她們的成績有意見，小玖先是對著她們的成績搖頭嘆氣的，之后一個個按著學習補習功課，以一己之力將她們的成績拔高一大截。

一天的課程結束，小九背著書包去鹵肉店里買了點熟肉，又去供銷社買上點心零嘴，把這個月的票據(jù)花個一干二凈，背著一兜的東西快步往家去。

何常勝早早的下班回家，坐在院子里等小九回來。劉美心問他怎么了，何常勝只搖頭不說話，惹得劉美心恨不能給他兩拳讓他開口。

何奶奶像是看出什么，拍了拍劉美心，安慰她。

小九回來了，何常勝眼睛一亮：“玖兒，你回來了！”

小九將兜里的零嘴分一分，“叔，咋了？”

“我一進廠子，就聽見他們說昨天晚上朱老六那邊死了個人。一打聽，是一個小孩跑到路中央撿球，被一輛過路的卡車撞死了?！?/p>

那個時間正好是他從家走，到朱老六船上的時間。

何常勝心里忐忑不安：“那個小孩是不是成了我的替死鬼？”

“不是。”小九說，“叔，你只是沒過去而已。但凡那家的大人看好自己家的小孩，不讓他亂跑，尤其不讓他在柏油馬路上亂跑，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悲劇。這是誰也沒能料到的事，只能怪家長不仔細，孩子不懂事。其他人，怪不著！”

“可是——”

“叔，是不是有一種可能，你才是人家的替死鬼。你沒去，他才死了?！?/p>

這個想法更可怕！

何常勝收起不該有的愧疚心，“我這算福大命大，渡了個死劫。媽，今晚燒肉！咱們好好吃一頓！美心，把我酒拿出來，晚上咱倆喝一杯！”

劉美心捂著撲通撲通跳的心口，扶著桌子坐下。

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小九和何常勝的猜測變成了現(xiàn)實，家里再沒了何常勝的痕跡。

然而現(xiàn)在何常勝好好的，這就很好很好了。

什么兒子不兒子的，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一周后，何家要搬家了。

從略顯破敗的巷子里搬到嶄新的單元樓里。

新家在一樓，可以自己開個院門，很方便。

何常勝一家在一樓，小九住在二樓。

何家麗很驚訝，問：“你什么時候置辦的房子？”

小九故作神秘的笑笑：“你猜？”

何家麗搖搖頭：“猜不到?！?/p>

小九聳聳肩，“好吧，揭曉答案。”

“什么答案？”何家文上樓，剛好聽見姐倆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什么。

“大姐問我什么時候置辦的房子，我讓大姐猜一猜，大姐說猜不到，正在揭曉答案呢，二姐你就上來了?！?/p>

“這個答案，二姐知道?！?/p>

何家麗一驚：“你知道？”

何家文點點頭，“知道啊。這事還是衛(wèi)國幫忙跑下來的?！?/p>

“??？你們瞞得可夠扎實的?！?/p>

何家其他姐妹陸陸續(xù)續(xù)從樓下上來，參觀了小九這套一室一廳一衛(wèi)的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