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百鳳山,魏無羨和藍忘機相攜離去,眾人見沒什么熱鬧可看便也陸續(xù)離去,樹林之中只剩下稀稀拉拉幾人,還在談天說地。不久之后,一人從林中大步踏出,見此情形,微微一怔,來人正是江晚吟。
只見他剛一到來,那些還未走的修士便都過來跟他道賀。
“哎喲!恭喜呀!江宗主。”
“江宗主,恭喜,恭喜?。 ?/p>
江晚吟滿臉疑惑,這時金氏的一個門生過來,朝江晚吟施了一禮,道:“江宗主,我們夫人說了,想留江姑娘在金麟臺小住幾日?!?/p>
聞言,江晚吟大喜,心道:原來方才那些修士跟我道喜是為了這個,看來這事是成了。和蘭陵金氏聯(lián)姻,日后不怕云夢江氏不能恢復(fù)到鼎盛的時候。
這么想著時,江晚吟頓時勾起了唇角,滿面春風(fēng)得意。
這邊,魏無羨和藍忘機一同來到百鳳山下不遠的一處酒肆。
魏無羨點了兩壇清酒,酒上桌后,就見他迫不及待的提壺猛灌幾口。
“痛快??!”魏無羨咽下酒水,看了眼坐的筆直且面無表情,一副冷冰冰模樣的藍忘機。魏無羨頓了頓,覺得自己就這么自顧自的喝酒還把藍忘機帶到酒肆好像不太好,畢竟姑蘇藍氏禁酒,于是,魏無羨放下酒壺,摸了摸鼻尖略顯尷尬道:“藍湛,對不起阿,我忘了你家禁酒的,還把你帶到酒……酒肆……來!”
魏無羨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就漸漸的小了起來,然后就見他瞪大了雙眼,滿眼錯愕的盯著藍忘機。
原來在他說話期間,藍忘機不知何時拿起他桌上的酒壺,學(xué)著他的樣子猛灌一口。
魏無羨愣愣地問道:“你……藍湛,你沒事吧?”
只見藍忘機眉頭微挑,道:“……無事!”
“呵呵……沒事…沒事就……”魏無羨干笑一聲,說道。
誰知他話還未說完,“砰”的一聲,藍忘機的腦袋忽然重重的磕在桌子上,魏無羨心下一驚,急忙查看他的狀況,卻不想,藍忘機他竟……睡著了?
居然是個一碗倒。
而且一般人在喝了這么多酒之后,應(yīng)該先醉,然后再睡。藍忘機怎么能跳過了醉這一步,直接就睡了?!
魏無羨沒料到出現(xiàn)這種情況,看著藍忘機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想到今日百鳳山上的一切,魏無羨心跳剎那間一頓,然后就開始猛烈的跳動,他喃喃道:“藍忘機呀藍忘機,你說我該拿你怎么辦才好?真想把你留在身邊……”
“好!”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打斷了他說的話,魏無羨怔了怔,隨即便抬眼看去,只見藍忘機此時眼皮一眨不眨一下,一直盯著他看,淺色的眸子直視著他,輕輕喘了一口氣,咬字用力地重復(fù)道:“好!”
魏無羨逃避似的不去看藍忘機的眼神,扭頭道:“好什么好?你醉了,我們該走吧。”
『留在魏嬰身邊。好!』
魏無羨猛然的被藍忘機忽然冒出的這句心里話震得愣在原地。只見他低頭思索了半晌才重新抬頭看向藍忘機,哂然一笑,道:“好!只要是你,哪怕頭破血流,我愿意陪你闖一闖?!?/p>
魏無羨話音一落,藍忘機身影頓了頓立即扯下額頭上的抹額,捆到魏無羨的手上,又舉起魏無羨的手,定定的看著魏無羨手腕上的抹額,紅著耳朵道:“我的!是我的了!”
『抹額乃重要之物,非命定之人不可取,嗷!!魏嬰是我的了,是我的了。』
聞言,魏無羨微微睜大雙眼,想起了之前射藝大會,暮溪山屠戮玄武洞,他都有拽過藍忘機的抹額。如今他才知道藍氏的抹額竟有這一層含義,頓時他心里就有種慶幸,幸虧他當年拽的事藍湛的抹額,不然換成別人不論是哪一個,想想都覺得雞皮疙瘩掉一地。
確定心意后,魏無羨膽子就大了起來,一邊半靠著藍忘機懷里,一邊撩著藍忘機的頭發(fā)把玩,就在這時,他們身后傳來一聲厲喝。
“魏無羨,你在干什么呢?”
聽著熟悉的聲音,魏無羨猛然一驚,頓時和藍忘機分開,轉(zhuǎn)身看向來人呵呵笑道:“江澄?你怎么來了?”
只見江晚吟陰沉著臉,在他和藍忘機身上來回掃了一眼,道:“魏無羨你在干什么呢?還不快滾過來?”
魏無羨剛要應(yīng),就被藍忘機一把抓住手腕,拖至身后,冷嗖嗖的瞥了一眼江晚吟,道:“我的!”
『哼!這個人真討厭,常常打攪我和魏嬰的獨處,聽學(xué)那會兒還吃了魏嬰的枇杷,我都沒有吃過的,而且還經(jīng)常吼魏嬰,這個人真討人嫌。』
“噗——??!”
“哈哈哈……”
魏無羨站在藍忘機身后,猛然噴笑,道:“藍湛,這事你還記得???哈哈……你想吃,我給你買?!?/p>
“嗯!”藍忘機頓時點頭,拉著魏無羨正欲轉(zhuǎn)身去買枇杷。
就在這時,江晚吟擋在他們面前,攔著道:“去哪里?魏無羨你給我滾回云夢去?!?/p>
藍忘機冷道:“走開??!”
江晚吟:“藍二公子,魏無羨是我云夢江氏的人,還請你放開他。”
『哼!若非現(xiàn)在我們云夢江氏正值用人之際,我會留魏無羨?』
忽然聽到江晚吟的心里話,魏無羨面上的笑容不再,愣愣的盯著江晚吟看,他此刻有點不想要這勞什子讀心術(shù),因為他怕像他師姐江厭離一樣,讓他覺得這幾年在云夢江氏就像個笑話一樣。
這時,藍忘機手抓得魏無羨更加緊,道:“我的?!?/p>
“魏無羨和我從小長大,我們情同手足,我知道他是不會跟你去云深不知處的,你死了這條心吧。”見藍忘機沒有要放開的意思,江晚吟說完便陰沉著臉,去拉魏無羨。
『魏無羨不過就是個家仆之子,若非現(xiàn)在還用得著他,本宗主會拉下臉去和他交好?』
聽到這話,魏無羨臉色頓時煞白,緊抿著嘴唇死死的咬著牙關(guān),才不至于讓自己狼狽的樣子暴露出來。
藍忘機和江晚吟還在對峙著,魏無羨思慮了片刻,半晌他似乎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抬頭看向江晚吟,道:“江澄,你先回去,我和藍湛去個地方,過幾日回去,我有事跟你商量。”
江晚吟頓時黑下了臉,道:“去什么地方?別不是要去哪里鬼混去?做些見不得人的事?!?/p>
“江晚吟?。 蔽簾o羨臉色一僵,喝道:“什么鬼混,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你道歉!”
魏無羨就是這樣,心里總是與別人為先,江晚吟指責(zé)他,他沒法辯解什么,也不想爭論什么,可他卻沒法忍受藍忘機被惡語相向。
“道歉,給誰道?他?”江晚吟說著說著就指了指藍忘機,冷笑一聲又道:“魏無羨,你忘性真大。那我就來提醒你吧。就是因為你逞英雄,救了你身邊這位藍二公子,整個蓮花塢還有我爹娘都給你陪葬了。你們還在這里摟摟抱抱的惡心誰呢?你這樣對得起我死去的父母嗎?”
『若不是你,我爹娘?整個蓮花塢會遭劫?』
江晚吟話音一落,魏無羨睜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看著江晚吟。用最后僅存的一點耐性,質(zhì)問道:“江澄,江叔叔和虞夫人的事,你明明知道的,不是我……”
就在魏無羨話未說完時,江晚吟截口喝道:“金子軒和藍忘機他們死就死了,關(guān)我們家什么事?若不是你當初逞能,去救他們會得罪溫晁,我爹娘會死?”
藍忘機:“江晚吟??!”
“江宗主慎言??!”
“阿澄?。 ?/p>
就在這時,藍忘機和另兩道聲音一同落下,魏無羨循聲望去,就看到藍曦臣款款走來,身后還跟著一群人,其中就包括了另一方的金子軒和他的母親金夫人,還有此時臉色慘白的江厭離。
空氣忽然變得凝固,場上靜默無聲,半晌,只見江厭離朝金子軒和金夫人微微福身,道:“金夫人,金公子,阿澄口無遮攔,厭離在這里給你們賠了不是?!?/p>
她話音一落,金夫人卻搖了搖頭,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卻異常的銳利,道:“好孩子,還是你最懂事,我是最喜歡你當我兒媳婦的,但是結(jié)親不單是兩個人的事,而是關(guān)乎著兩個家族,既然你弟弟這么不滿意子軒,我看這門親事就此作罷吧!也不至于耽誤了你?!?/p>
說完之后,看都沒看江厭離姐弟一眼,拉著金子軒轉(zhuǎn)身離去。
見狀,江厭離臉色又白了幾分,整個人搖搖欲墜,幾乎下一刻就要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