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晨,一股撲鼻的清香迎面而來,不帶任何俗氣卻散發(fā)著陣陣阻擋不了的魅力,既不濃烈也不妖嬈,只淡淡清香扇動著鼻梁,刺激著嗅覺,誘惑著人們想要早起,即使是睡夢中的安璃瑤也不例外。
她微微把眼睜開,只裂開一條縫便看清了一切,她朝窗外望去,可那里除了帷幔什么也沒有,于是她緩緩地滑下了床,挪了幾步走到窗簾旁,拉開了藍色的帷幔,揭開了新一天的開始,像迎接晨曦的擁抱般展開了雙手,猶如做儀式似的哈了口氣,揉著朦朧的睡眼試圖使自己清醒,再次睜開眼時一片清新的田園風(fēng)光讓她感到無比舒暢。
十月正值秋末,點點的黃色小花在窗前搖搖蕩蕩,微風(fēng)過后又停止了晃動歸于平靜,隔著玻璃都能猜出它的種類,這定是桂了。
面前的操場上寂寥無人,這大概就是安璃瑤獨愛一方的緣故吧,北操場從來如此,一個月能有幾回?zé)狒[都是稀罕事,不過可能也由于時間過于早,以致人們都還未起,但桂的芳香早已惠及千里,又怎有不愿早起之說?遠處的菜地已有收獲,即使看不清楚也能大概猜出,白色的定是蘿卜,土灰的大約是芋頭罷,兩旁的樹上結(jié)的多半是百果之宗----梨。
一個身穿黃衣的女生在窗前一現(xiàn)便匆匆跑開,直奔小路而去,值得注意的是她的衣袖上似乎沾滿了泥土,她對她感到好奇,可轉(zhuǎn)念一想又覺不該多管閑事,別人也有別人的事呢,“管那么多干什么呢?”她對自己說道。
她聽見了身后傳來的腳步聲,知道自己又該被責(zé)怪一頓了,于是提起睡衣就飛速跳上了床,裹起被子試圖制造一種假象。
“別裝啦,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剛剛下過床?”溫柔調(diào)侃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她紅著臉不好意思地憋著嘴笑,轉(zhuǎn)身又害羞地縮在被窩里。
“我不也是被憋得實在不行了嘛,錦姝姐姐你多體諒一下吧,一個被關(guān)在監(jiān)獄兩個月的囚徒渴望光明的普照……”安璃瑤開玩笑地打著趣兒,同時也確想訴苦。
“我理解,不過現(xiàn)在還沒兩個月呢!你細想想你的身體能同意讓你回去上課嗎?人家會提出抗議的,這可不是耍小性子的時候,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養(yǎng)傷,等到……”
“可我就是想下床走走而已,你看外面的桂香那么迷人,只要是個人都拒絕不了啊?!?/p>
“也罷,十月正是豐收的季節(jié),時令花也爭相開了,近期就準你出去走走……”
“謝謝錦姝姐姐呀??!”
“我還沒說完呢,這是有條件的,只能在北操場附近溜達,不允許出這個范圍,若是被我知道了,可就沒有下次了?!?/p>
“好~”
她會心一笑,接著又趕緊說道:“既然不想睡了就趕緊起來吧,反正你又不困?!?/p>
安璃瑤早就不想裝睡了,聽到這立馬翻身就起,乍一看完全似個正常人一般,可手和腿上的傷卻仍然那么明顯,紗布裹著的膝蓋扔微微泛疼。
吃過早飯,喝完藥,她覺得新的一天活力四射,突然又覺起住院的好來:不用完成如山般的作業(yè),不用為室友的言行困擾,更不用聽老師的念叨和無聊的理化課。這樣的日子漸漸讓她覺得越發(fā)舒適,甚至開始有點厭學(xué)了。
她裹上外套走出了病房,校醫(yī)院大廳里空空蕩蕩,只三兩個受了小傷的學(xué)生在應(yīng)急醫(yī)務(wù)室門口坐著,其他地方都是冷冷清清,人影寥寥,她不想再在這里待下去便一個勁地走出了校醫(yī)院。
操場上偶爾有老師路過,都是行色匆匆,大多邊走邊看表,預(yù)計著時間,擔(dān)心會不會遲到。落葉在廣闊的操場上撒做一地,而校園環(huán)衛(wèi)工好似從沒刻意管過,任由它們在操場上零零散散,造就了一翻獨立的風(fēng)景線,秋在屬于她的季節(jié)決心要給人們創(chuàng)作一幅自成一派的唯美秋收圖,正在校園的各個角落大展身姿,豪邁地揮舞著畫筆,一絲也不吝嗇她的顏料,只求給人們留下最美好的回憶。
安璃瑤木訥地站在桂花樹下,嗅著清香,看著遠方,心中無限的感慨,覺得也算是因禍得福了,相比遠在教學(xué)樓困在課堂上的那群學(xué)生相比,這大概就是最美好的模樣吧。
她欣賞著這派景象,欣慰地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