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至茶樓,通鑒拿起茶具沏茶,一步一步,完美到無可挑剔,書靈將茶杯一個個夾起放好,過程除了煮茶的聲音,安靜無比,易倩坐如針氈,主要是公子鑒這人氣場實在是太強(qiáng)了,上次易倩看到這么讓她害怕的人還是教導(dǎo)主任。
哦,是了,教導(dǎo)主任,就是這個感覺。
茶香四溢,最先打破尷尬的是通鑒,他對著易倩緩緩說道,“方才我似乎將玉佩掉在了街上,不知可否勞煩易姑娘陪我去尋一下?!?/p>
“我?”易倩有點驚訝,看向書靈,書靈對著她點了點頭,似乎是對這個人很信任。
畢竟是書靈的好友……
易倩又問:“為什么要我去。”
這可是北宋啊,要是離開了書靈找不到了,一不小心回不去了可怎么辦。這也不能怪易倩,著實是通鑒長得太嚇人了,她感覺通鑒隨時會把自己騙到大街上甩掉。
聞言,通鑒垂眸:“外面下雨?!?/p>
“下雨……所以?”
書靈握住了易倩的手,看了眼通鑒,眼神之中似乎是在示意什么,通鑒剛想開口,卻又閉上了嘴巴。
易倩只好站起來,做了個請的姿勢。
書靈看著通鑒起身,玉佩明晃晃地掛在腰間,真是……睜眼說瞎話也不帶臉紅的。
算了算了, 由他去吧……
?
外面剛下了場過云雨,地面濕漉漉的,雨不算大,但如針一般的雨絲還是隨著寒風(fēng)沾落在裙擺,暈出一個小小的淡色圓圈。
通鑒取過一旁的傘交給易倩,易倩默默接過來,這個人總是給人一種生人勿進(jìn)的感覺,還是書靈好,易倩想著。
可是傘只有一把,易倩看了看通鑒。
“一起撐傘嗎?淋濕了會感冒?!币踪灰槐菊?jīng)的說。
“不必?!?/p>
“……”
兩人走在雨中,途中兩人一直沒有說話,易倩無語住了,她忍不住問,“公子鑒是否有話想對我說?”
易倩扭頭這才發(fā)現(xiàn),通鑒身上并沒有濕,似乎有什么隔絕了那雨,只見通鑒打了個響指,被淋濕的燈籠重新燃起火苗。
“易姑娘如此不了解記兄,記兄可真是癡心錯付了?!?/p>
通鑒提著燈籠走著,那步伐似乎都帶著幾分怒氣,燈籠照亮了前方的路,“我以為姑娘知道他的忌諱?!?/p>
易倩也不高興了:“公子這話是什么意思?了解不是一天兩天可以做到的,若公子只為了說此事,我便告辭了?!?/p>
易倩不知為何難受起來,莫名其妙被人責(zé)怪了,轉(zhuǎn)身就要走。
通鑒似乎也是憋不住了一般,他板起張臉:“姑娘當(dāng)真不聽?有些事,我不說,他估計永遠(yuǎn)不會告訴你?!?/p>
易倩回頭:“既然你想告訴我,你就說啊。”
他踱步走來,“在此之前,我要問你,你喜歡他嗎?”
易倩愣了,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習(xí)慣了書靈在自己的身邊,從來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書靈消失了會怎么樣。
“我……我不知道……但是他走了,我會很難過?!?/p>
易倩不知為何,被通鑒這么一問只感覺心里委屈緊了,通鑒的神色緩和了一些,“你可知,他曾經(jīng)也是不懼水火,不懼冷熱,他什么也不懼……就是因為你,如今靈體虛弱,他在千年前為你做的事情夠多了,倘若你對他有意,請好好待他,若是沒這個心思,便及時抽身。”
通鑒異常嚴(yán)肅,“他是個很好的人,當(dāng)年你執(zhí)意上戰(zhàn)場,卻差點死在那處,是記兄感應(yīng)到你,在雨中不斷尋了你三天三夜,耗盡靈力將你救活,又每日出去采藥……書靈在雨中是有屏障避雨的,可是在一月之后,他被淋濕了?!?/p>
“屏障破裂了,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他早就死在那個雨夜了?!?/p>
通鑒滿臉痛心,他永遠(yuǎn)不會忘記,冰冷的雨水無情地砸在他的身上,靈力逐漸消退,刺骨的冷像冰錐一樣刺入身體之中,書靈無法取暖,不能碰火,是通鑒感應(yīng)到他的狀態(tài),才迅速趕過去救了他。
“那次以后,他便再也碰不得水,碰不得雨,一碰到,那陣刺骨的寒意又會竄上骨子里?!?/p>
?
“抱歉,我……我并不知這些……”易倩頓時不知所措。
“回吧,他還在等你?!蓖ㄨb說完便轉(zhuǎn)身離去了。
“公子,你放心……我定會照顧好書靈的!我會一直守護(hù)他的!一直一直喜歡他!”
?
通鑒沒有停下腳步,孤零零的身影消失在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