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樂并未化作實體,在外人看來也只是書靈一個人走著,街道上的人不多,一路上都能見到乞討的人,乞丐們敲著飯碗,說道,“公子……賞點吃的吧……”
她搖了搖頭,看向這些乞人,嘆了口氣,“聲音之道與政通,以情動于中,固形于色,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
“戰(zhàn)國如今世道紛亂,諸侯紛爭,名不聊生,你我也做不上什么,皆是歷史的旁觀者。”
“等秦國統(tǒng)一以后,便會好些了吧?!卑非浦?。
書靈搖頭,“并非如此,秦不過二世滅亡,其原因就在于暴政,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可是這些人真的好可憐,苛政猛于虎,倘若君王們可以做到任政,天下便會人人享樂吧?!?/p>
“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王亦合為勢而制。今秦國有公子鞅,法成為他們的主要政策,雖不仁,但又確實平定了國內動亂,這是是非非,且是你我可以說的清的?!?/p>
阿樂沉默不語,書靈又道,“放心,秦朝滅了之后,劉邦建立漢朝,漢武帝時期,在董仲舒的建議下,儒學成為了主流思想,而孔夫子也被尊為圣人,乃至以后的千萬世都不曾改變?!?/p>
聽了這話,阿樂微微睜大眼睛,面帶喜色,“此話當真?”
“當真?!睍`堅定地答道,阿樂知她并非在說謊。
“漢朝還不算什么,唐宋才是最繁榮的,你若見了必會驚喜,放心,會見到那番景象的,這幾日我為你講講?!?/p>
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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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下來需要的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今日他應該去尋阿樂為他講故事的,順便跟她說一件事,只是在小石潭上并未見到她的影子。
心生疑惑,阿樂雖然也不會離此處太遠,但他還是尋了起來。
他在林中走著,秋天的風有些干燥,樹葉被吹得簌簌作響,陽光有些刺眼,書靈抬頭望去,阿樂正坐在高高的樹枝上。
“你在上面做什么?快些下來!”
阿樂低頭瞧見他來了,往下一躍,輕飄飄的落了下來,他手里拿著一片絞股藍,她把絞股藍遞給他看,十分歡喜,仿佛在說,你看,我這次認出了絞股藍和烏蘞草哦。
陽光灑了下來,在她身上留下光影,這一幕居然有些似曾相識。
書靈嘴角噙著笑,接過她的膠股藍,余光見到她手上有好些淺淺的口子,泛著淡淡的粉紅色,書靈皺眉,“你受傷了?”
“啊,小傷,沒事。”她看了一眼手背,將它藏在了袖子里,問,“今日你要為我講什么故事?”
完全不等書靈多做關心,阿樂就轉了話題,書靈這才想起那件事,開口說,“今日并非只講故事,還有一件事要與你說?!?/p>
“何事?”
“我三日后成親。”
猝不及防的這句話砸在了她心上,那團火似乎被水澆滅了,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
“啊……成親啊”,她輕輕說了一句。
“嗯?!?/p>
一路上阿樂都有些沉默,書靈找著話題與她講,當然,她并沒有認真在聽。
他要與一個凡人女子成親了,阿樂想著,凡人的生命,對于靈來說不過須臾,只要她在等幾十年陪在他身邊的話,他心中總會有自己的一席地位的。
第二日,阿樂拿一個雕著小花的木牌送給書靈,上面什么字都沒有,只有一朵花和些花紋。
“知你成親卻無禮相贈,這個木牌制作匆忙,難免有不足之處,但好歹是我的一片心意,這個木牌我注入了靈力,在她遇見危險時便可保護她,易姑娘終究一屆凡人,難免會有不可預料之事,公子收下吧?!?/p>
書靈接過木牌,細細看了看,雕工精致,并無不足之處,他笑著與她道謝,便離去了。
阿樂目送著他遠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