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蛇迅速上前,止血,包扎,動作簡潔高效,一氣呵成。
做完這些事之后,她沉默著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冰冷的像是一臺機器。
看來……那只白狐的事對她的打擊有點大啊。
“媚蛇,那個叛徒在密室里?!鄙庞行┎挥莸钠沉怂谎?,難得關(guān)照了一下下屬的心情,“她就交給你處置了?!?/p>
“謝謝您。”媚蛇微微躬身行禮,然后轉(zhuǎn)身急匆匆走遠。
森蚺重新坐回沙發(fā)上,看著昏死過去的青木,也沒急著再潑醒他,只是緩緩的將整個身軀盤了起來,閉目養(yǎng)神,時不時拿出懷表掐算一下時間。
森蚺沒發(fā)話,周圍一眾人也只能大氣不敢出的站在旁邊,比罰站好不了多少。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見著時間差不多了,森蚺終于抬起頭:“去,把他給我弄醒?!?/p>
——又是一桶涼水當(dāng)頭澆下,青木本能的顫了顫,勉強恢復(fù)了一些意識。
這一次他就連抬一抬頭的力氣都失去了,傷口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嗚……咳……”
“現(xiàn)在距離你那個朋友和其他孩子被警長救走,已經(jīng)過了四個小時。”森蚺勾著懷表鏈子晃了晃,“……如果他們還會回來找你的話,那這個時間也就差不多了——當(dāng)然,也有可能他們并不在乎你的死活,還要來的再晚一些?!?/p>
森蚺扭頭又叫了兩個護衛(wèi)過來。
“我會把你丟到不夜城正對面的巷子里,他們一旦來了,隨便找一找就能把你帶回去……”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掛起一抹玩味的笑。
“但是呢……相對的,如果他們沒來,那今晚你就會凍死在那里?!?/p>
現(xiàn)在正處在夏秋交替之際,漆黑的云層里正孕育著一場再平凡不過的雷暴雨。
但對于一只已經(jīng)虛弱至極的幼崽來說,哪怕是一場短暫的雨,都很可能夾帶著死神的鐮刀。
“他會回來的……”安靜的大廳里,青木沙啞且微弱的聲音顯得異常堅定。
森蚺臉上的笑意更甚,這笑容在他失去一只眼睛的臉上顯得分外可怖。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p>
那兩個保安手腳麻利的一路把青木扛出大門,照著森蚺的話把他在不夜城正對著的一條小巷子里放下。
其中一個守衛(wèi)看看手里的東西,猶豫了一下,把它中規(guī)中矩的塞到青木僅剩的手里,然后憤憤的扔下一句話扭頭就走:“拿穩(wěn)了,老大讓我把這個留給你。”
晦氣……那么貴的懷表偏偏是老大特意吩咐要留下的,一個快要死的家伙拿著那么貴的表有什么用!
另一個保安見此搖搖頭,嘆了口氣,有些憐憫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青木,也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青木動作緩慢的偏過頭,建筑的邊緣在已經(jīng)模糊的視線中已不甚清晰,但是那明晃晃的三個大字依舊很好辨認。
——不夜城。
他有些不敢置信。
自己就真的這么……被放在這里不管了?
確實應(yīng)該慶幸的,但或許是因為身上太痛了,又或許是因為先前那條蛇篤定的語氣終究是帶來了些許不安,他甚至連松一口氣都做不到。
活下去……活下去!
對!他必須要堅持的久一點,再久一點,先要活著,之后才有機會等到救援……
“嗒……”
“嗒……”
“嗒……”
一秒……再一秒,懷表中齒輪運轉(zhuǎn)的聲音在寂靜的夜中顯得格外清晰,青木的視線死死鎖定在表盤上,隨著秒針一格一格的挪動。
昏昏沉沉的意識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思維艱難的轉(zhuǎn)動著。
保持清醒,很快……很快就要結(jié)束了。
再多……堅持一下
……他會來的。
……
另一邊——
鼠小賊急匆匆的跑到森蚺面前,慌張的手舞足蹈:“不好了,大人!我的弟兄們發(fā)現(xiàn)那些條子已經(jīng)開始準(zhǔn)備突圍進來了!”
森蚺此時心情不錯,也就沒多計較這只老鼠的不敬之舉。
“來幾個狙擊手去前面埋伏好,你,去把媚蛇叫回來,讓她跟我走一趟?!?/p>
森蚺不急不緩的安排好人手,帶著自家秘書,從容的前往西區(qū)邊界線外駐扎的警局據(jù)點。
黑幫老大出行,派頭必須有。
更何況這一次,他還要去好好會一會他那個“老朋友”。
……
“報告警長!偵察小組觀察到森蚺和一條蛇往這邊來了!”
皮特犬警長正在營帳里檢修他的機關(guān)槍,這種重型機關(guān)槍本來就結(jié)構(gòu)復(fù)雜,這回卻被他當(dāng)了大型鐵棍。
……雖然他自己覺得無所謂,但例行檢查還是要做的。
“你的意思是只來了兩個?”
“是的,警長!”
“你再去和那邊確認一下,我不認為那家伙會只帶一個下屬就和我們對上。”皮特犬警長頓了一下,神情嚴(yán)肅。
“另外,讓大家都準(zhǔn)備好,我倒要看看這家伙又要搞出點什么名堂!”
他幾年之前就和森蚺交過手,那條蛇的單兵實力的確不容小覷,但也絕對不到以一當(dāng)百的地步。
警長很清楚那蛇絕對不至于做出這種不過腦子的事。
很快,整個營地的警察就整整齊齊列好了隊,在警戒線前嚴(yán)陣以待,皮特犬警長端著那把重機槍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隨著遠處那條巨蟒的身影越發(fā)清晰,警長驚詫的發(fā)現(xiàn)他的身邊的的確確只有一條身形纖細的雌蛇。
不過他并未因此放松警惕,直接毫不客氣的舉槍對準(zhǔn)已經(jīng)走到距離他們幾米之內(nèi)的的巨蟒。
“停下!”
“嘿!別那么緊張,我今天可不是來打架的,”森蚺瞇了瞇眼睛,臉上笑意更盛,頓了一下,這才繼續(xù)道,“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先前你們救人的時候,還落下了一個小家伙?!?/p>
“混蛋!你把青木怎么了!”
黑貓壓根沒跟著其他孩子一起被送回家,他不僅執(zhí)拗的留在了營地,更是在得知森蚺前來的消息時跟著集合的警員們偷偷藏進了旁邊的灌木叢,現(xiàn)在聽到這話直接蹭一下竄了起來。
警長急忙拽過他護在身后,警惕的盯著森蚺,暗暗握緊了彈夾。
森蚺似乎很滿意于他們的反應(yīng)。
“他啊,那個小崽子可厲害著呢,居然廢了我一只眼睛。”巨蟒微微立起尾尖,輕輕晃了晃,“聽說你們正打算再到我的地盤上把他救出去?”
媚蛇面無表情的上前,遞上一個黑色的塑料袋,森蚺拎起那個袋子,遠遠的拋到了警局眾人的面前。
簡陋的塑料布并沒有系好,里面的東西頓時滾了出來——那赫然是一截扭曲的、血肉模糊的手臂。
“不用謝我~我把他給你們送過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