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姎姎登門以后，姊妹二人便一直相安無事。

姎姎再不冷嘲熱諷什么，少商亦是閉口不談那日的事情。

光陰似箭。

一轉眼，時間來到出京的日子。

一大早，女將軍便差人前來張羅少商起床、打點。

她睡眼惺忪地看著一眾小女娘忙前忙后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心中不免低估不就是去寺廟上香么，著實不必這樣大清早起床，比之上學還要早上一刻鐘罷？

她張開雙臂，任由女娘們擺弄她的衣著和發(fā)髻。

由于路途遙遠，少商草草用過早膳便被人簇擁著眾星拱月一般朝向正門而去。

將軍府三扇朱漆大門已然前后停放了兩輛馬車，藏青色的棉布車簾，瞧著低調得很。

見她姍姍來遲，內宅管事的婆子眉開眼笑地迎上前來。

“女公子總算來了。”

原來，女將軍和姎姎早已收拾停當，等候在車上了。

少商本欲跳上馬車，但見兩個小廝忙不迭地上前來，意欲攙扶她上車。于是少商只好生生頓住，在人的攙扶之下顫顫巍巍、弱柳扶風地上了馬車。

果不其然，女將軍安排她同姎姎同乘一車。

少商雖不十分反感與姎姎共處，然則本著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則，她還是愿意避免與之打交道。

她冷眼瞧著，姎姎沒有與她打招呼地意思，于是樂得清靜，只老實本分地坐在她對面的角落里了事。

眾人準備妥帖，馬車嗒嗒地開始行進。

皇寺位于京郊，說遠不遠，說近倒也并不十分臨近。

搖搖晃晃之際，少商不免閉眼打盹。

她這廂里正睡得悠然自得，那廂里忽覺一陣寒風劈臉襲來。

少商驀地睜眼，便見一柄利刃直朝她面門而來，裹挾了十足十的殺氣與寒意。

她不由得大驚，顧不上三思便朝向姎姎那邊躲避而去。

姎姎本來亦在閉目養(yǎng)神，但覺她忽地滾來，下意識伸手去擋。

“你做什么？”

少商連忙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可巧，正在此時，劍光再度閃爍，直直穿透了姎姎身側的車壁，與姊妹二人擦肩而過。

程少商別說話！不要出聲！

她用氣聲嘶嘶道，渾似蟒蛇吐信。

外頭刀戈碰撞發(fā)出噼里啪啦地聲響，殺手憤怒的低吼夾雜馬兒驚駭的長嘶。

少商躡手躡腳地掀開一角車簾，向外看去，但見外頭一片人仰馬翻，黑衣的殺手與披甲執(zhí)銳的府兵廝殺在一處，對方似乎源源不斷一般，將軍府的一眾府衛(wèi)眼看著落了下風。

這下可不好！

少商下意識便欲往外去。

再坐下去，不過是等死罷了。

孰料，千鈞一發(fā)之際，姎姎竟死命拉住她的衣袖。

“你做什么？”

“不要命了么？”

她滿臉驚恐。

少女一張白凈的面孔寫滿恐懼。

四目相對，少商竟出乎意料地冷靜下來，她輕輕拂開姎姎的手：

程少商眼下風向不好，我出去看看。

程少商阿姊待著這里莫要出聲。

“不行！”

誰知，姎姎猶自拉扯她的衣袖。

“女娘們不可以拋頭露面，嬤嬤教導了這么些日子，你一點都沒聽進去么？”

她執(zhí)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