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珊疑惑道:“你家公子?”
斐杏向茶館里側(cè)看去,示意道:“相信紫太守見了我家公子后,不會失望的?!?/p>
雅致的包間里,一縷煙緩緩升起,淡香縈繞在鼻尖,使人心情更加放松了些。
紫珊推門而入,便看見一位身著白袍的少年郎坐在正中央。
少年并不是傳統(tǒng)端莊的坐姿,而是將身子靠在椅子的背上,無聊地把玩著手上的折扇。
聽到了響動,他緩緩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笑:“許久不見了,紫太守?!?/p>
明明說著客套話,可語氣還是那么的吊兒郎當(dāng),這讓紫珊說不認(rèn)識都難。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問:“原來是洛公子,不知您約我來這是有何事?”
“沒什么大事?!?/p>
洛伏雨淺淺笑道,姿態(tài)依舊隨意:“不過有些小事的確需要紫太守幫忙?!?/p>
他看著對方愈發(fā)僵硬的神情,只覺得有趣:“紫太守這幅神情,倒是讓我很繼續(xù)說下去啊?!?/p>
他問道:“怎么,我有什么地方讓你那么害怕嗎?”
紫珊瞬間收起了剛剛的錯愕與僵硬,拱了拱手道:“洛公子謬論了,只是我之前突然想起了一件家中小事,方才失態(tài)了?!?/p>
實(shí)則,她心底瘋狂吐槽著,這誰敢跟您一塊計(jì)較啊,這人瘋起來連命都不要的人這位算得上是正數(shù)的。
只是,這些話她也只敢在心里吐槽,表面上還是恭敬的模樣。
洛伏雨笑了,也沒拆穿她,只是朝著站在一旁的女孩招了招手。
轉(zhuǎn)過頭,少年忽然問道:“你覺得她與純纓先后有幾分相像?”
什么?
紫珊瞪大了眼睛,朝著斐杏看去,之前沒怎么注意,在少年問出這個問題后她突然心底一驚。
像啊!
太像了!
她不禁出聲問道:“您是從哪找來的這人?”
洛伏雨意味不明道:“不是我刻意找來的,而是這孩子自己送上來的?!?/p>
孩子?
斐杏一聽到這個稱呼忍不住挑了挑眉,纖細(xì)的指帶著為重的力道在洛伏雨腰間擰了擰。
洛伏雨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抓住那只作怪的指,捏了一下,作為警告。
他冷哼一聲,真是出息了。
紫珊猶豫道:“看起來是有五分相像,但這并不能說明什么?!?/p>
洛伏雨微哂,道:“的確無法說明什么,但若有人在背后掌控風(fēng)聲便不一樣了?!?/p>
“畢竟,斐苑可與純纓先后長得一點(diǎn)都不像?!?/p>
杯水倒灑在桌上,茶水沿著桌子的邊緣緩緩滴落,撿起朵朵小小的水花。
紫珊面無表情道:“我憑什么信你?”
洛伏雨聳肩:“我也沒說讓你相信啊?!?/p>
他一臉無辜的模樣讓紫珊一噎,隨后氣的心底有些癢癢。
真不愧是連皇室都敢打的人,真夠囂張的。她之前還不信這件事,這會是徹底信了。
再三思考了一會,她還是搖了搖頭,道:“若失敗了,損失實(shí)在是太大了?!?/p>
紫家無法承受這般打擊。
她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道:“還是請洛公子另尋他人吧。”
洛伏雨看著女人一步步邁向門邊,并沒有阻止,只是露出個古怪的笑容。
在紫珊伸出手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一彎鋒利的刀刺向了她的脖子。
紫珊一驚,連忙退后了幾步,卻見那彎刀猛然定在了她的身后,隨之,一個人影飛快地朝她撲來。
眾人皆知紫太守善文不善武,一個手無寸鐵的文人如何會是一名經(jīng)過了專業(yè)訓(xùn)練的狼崽的對手,更別提她因?yàn)橄嘈怕甯拿麑㈦S從留在了門口。
紫珊脖子被人以雞爪之勢鎖在墻上,刺痛感讓她忍不住撇過頭咳了一聲。
再轉(zhuǎn)過頭時,她居然看到了眼前人眼底的那抹……類似嫌棄的情緒。
紫珊:……
她皮笑肉不笑地轉(zhuǎn)頭,道:“洛公子真是好手段啊,這事如果傳出去了誰還敢與您一道?。俊?/p>
“那便讓它傳不出去就行了,”少年笑容淺淺,話語中里里外外透露著威脅,“我相信,只有死人才能永久地保持住秘密?!?/p>
紫珊有些繃不住了,冷笑道:“你敢把我留在此地,就不怕上頭查到洛府頭上?”
她手中汗津津,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洛伏雨。
她在賭。
可惜了……
洛伏雨瞇起眼,原本倚靠在椅子上的身子慢慢挺直,掩下眸底那抹陰翳,道:“你覺得,上頭拿什么壓我?”
他似是覺得好笑道:“用那早已差不多被宦官腐蝕的差不多權(quán)勢嗎?還是用那威脅我母親上交上去的虎符?
不管是哪一樣,我都不懼?!?/p>
紫珊沒說話,雖然不想承認(rèn),但也的確無法否定,洛伏雨說的是實(shí)話。
就憑那群庸腐的文人的確派不上什么用場,更別提洛家還擁有兩支精銳的軍隊(duì)。
洛伏雨問:“有一個問題困擾我多時了?!?/p>
他笑著,吐出的話卻帶著令人刺骨的冷意:“你們都知道斐氏早已不配稱帝,為何還要一個又一個將他們供起來呢?”
紫珊苦笑道:“君臣之禮,不敢逾越,你在京城受了那么大委屈后不也是沒有直接帶兵攻打京城,而是隱居到了這個地方?”
雖然所管的地區(qū)屬于偏僻一代,但這并不影響紫珊得知京城的消息。
她想活動活動僵硬的身子,卻被戚承冷厲的眼神一瞟,還是老老實(shí)實(shí)地維持著原本那令人感到窒息的姿態(tài)。
似乎是說到洛伏雨的痛處了,空氣里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靜默的。
斐杏忍不住去看少年,卻對上了那人愈加深幽的眼眸。
洛伏雨問:“你也認(rèn)為這是事實(shí)嗎?”
斐杏愣了愣,但很快便明白了他問的是哪件事。
她搖頭斟酌著語氣道:“雖然不知道事情經(jīng)過,但你不像是今夜仇隔日報的人。”
她說完,便見少年嘴角揚(yáng)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再轉(zhuǎn)過頭,便看到紫珊那一臉不知如何形容的詭異神情。
斐杏默默地朝后邊退了一步,決定接下來還是什么都不說了。
紫珊一臉佩服地看著她,心里想著:這姑娘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可真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