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珊,你為何要如此羞辱我?”洛清泠氣憤道,“你明明知道若真被趕回太守府,我的顏面何存?”
紫珊定定地看著他,原本還算好的心情此時(shí)被破壞的一干二凈。
偏偏那人還在一旁哭訴著她的“惡行”,這模樣有多委屈便有多委屈。
“你的顏面何存?”
她捋了捋被風(fēng)吹散的發(fā)絲,不怒反笑:“昨日你與斐苑私通時(shí),可有想過我的顏面?”
洛清泠一怔,皺眉:“你怎么可以這么說,那可是皇女……”
“是皇女又如何?”
紫珊突然放緩了語氣,道:“洛清泠,我是真的喜歡過你?!?/p>
那日花燈節(jié),少年立在橋邊,身姿清瘦,卻難掩灼灼之姿。他低著頭看著湖面上一個(gè)個(gè)漂浮著的燈籠,修長的指搭在石欄上,眉間縈繞著淡淡的憂愁。
似是身邊的仆從說了些好玩的事兒,他側(cè)頭,輕笑了聲,眸底映著漫天的燈火,柔和了那漆黑的夜色。
紫珊就是在這不經(jīng)意的一瞥中,便被吸引了心魂。
他人都在橋邊賞著風(fēng)景,唯獨(dú)她,在賞橋上的人。
可是……
這人的心不在她身上,哪怕是強(qiáng)求了,也只是一片空寂。
紫珊垂下眼簾,自嘲道:“可是,我不傻?!?/p>
平日里鬧騰也罷了,他卻偏偏挑在觀花宴那日鬧。
眾目睽睽之下,地上的兩人在月光下你依我濃,不顧世俗之道,她到底還是涼透了心。
洛清泠看著眼前人的神情一點(diǎn)點(diǎn)變得冷漠,心更亂了。他向前走了幾步,拽住了紫珊的手,哀求道:“那日是我不好,是我昏了頭腦,我知道錯(cuò)了。但我真的不能被趕回家去,你知道我家情況的,他們……他們會打死我的!”
說罷,他忍不住掩面嗚咽著。
紫珊的手覆住了洛清泠的手,指尖一用力,將其一點(diǎn)點(diǎn)地扯下。
她的語氣近乎冷漠:“無礙,你還有皇女,還要我這小小太守干什么?”
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人,她到底還是軟了心腸,想伸出手去抹干他眼角的淚,但還未觸碰到對方的臉頰便縮了回去。
“為什么……”
洛清泠自然是注意到了,小臉一瞬變得慘白,目光不可思議。
紫珊站直了身子,道:“你之前說過,不喜歡我的觸碰——”
她想了想,露出一抹諷刺,道:“說自己只會感到惡心!”
少年忍不住后退了幾步,身姿在風(fēng)中搖搖欲墜。
紫珊吩咐了仆從幾句,轉(zhuǎn)過身子,默了默,道:“以后還是愛惜些自己的名聲?!?/p>
看著女人離去的背影,洛清泠終是繃不住了。他紅著眼,想追上去,卻被人攔住了。
他很恨地看著,字字泣血:“名聲,被你這么一弄我還有什么名聲!紫珊,你毀了我,是你毀了我……”
隨后,風(fēng)中傳來若有若無的嗚咽聲。
紫珊走的遠(yuǎn)些了,身旁的仆人跟了上來,問:“主子,接下來可想去哪逛逛?”
她跟了紫珊許久,感情自然也深。見自家主子終于下定了決心,仆從本應(yīng)感到欣慰,但又忍不住擔(dān)心她會做出些傻事。
紫珊問:“斐苑那邊可有何動靜?”
仆從如實(shí)道:“還是老樣子,不過她今日去了洛府一趟,回來后一只手上全是碎片渣子以及血?!?/p>
“是嗎?”
紫珊勾唇,道:“那我們便也去洛府一趟?!?/p>
洛伏雨既然敢在茶館將她一軍,那便怪她給他找些絆子了。
“這里太過空曠,讓人感覺有些冷凄凄的,可以擺些盆景之物,你覺得呢?”
斐杏躺在床頭,指著畫卷上的一個(gè)地方,道。
薛霜點(diǎn)了點(diǎn)頭,贊同道:“我也是這么想,你是喜歡玉蘭還是綠竹?”
斐杏總覺得這話怪怪的,但又不好否決,只得如實(shí)道:“我都不太喜歡?!?/p>
“那你喜歡何種之物?”
薛霜笑瞇瞇問,活像一頭大尾巴狼。
斐杏抿了抿唇,在長輩面前,到底還是有些不自在。沉思了幾秒,她有些遲疑道:“我喜歡苦艾。”
啥?
薛霜原本都快瞇成縫隙的眼一秒破功,瞪得老大:“你剛剛說你喜歡什么?”
“苦艾?!?/p>
女孩說到自己喜歡之物,話不禁多了些。她的手在空中比劃著:“就是那種莖部帶有些絨毛的植被,開花時(shí),花苞上也會長出白色的絨毛,我之前總是扯著那些毛玩。”
說到最后,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薛霜沉思了會,突然拍了拍手,道:“苦艾,苦艾好??!既可以清熱燥濕,還能健胃消食!”
他一錘定音,道:“行,那咋們就種苦艾了!”
斐杏看著興致勃勃的薛霜,失笑道:“這似乎有些不太好?!?/p>
哪有大戶人家家中的盆景是苦艾的?
薛霜卻以為她是擔(dān)心種不活,畢竟這個(gè)鎮(zhèn)子處于偏南地帶,總帶著一股濕氣,而艾草一般都是生在在西北部的。
他揮了揮手,露出手指上戴著的一堆玉石戒指,道:“無礙,種死了,我們可以再進(jìn)些貨。種多了,便有經(jīng)驗(yàn)了?!?/p>
整個(gè)人身上都散發(fā)著“老子有錢,非常非常有錢”的光輝。
斐苑扯了扯唇,到底還是不忍掃了這位的興兒。
原本薛霜過來找她時(shí),她心底還驚了驚。可當(dāng)?shù)弥珊?,卻忍不住失笑,她倒真沒想到洛伏雨的父親居然如此可愛。
她看著低下頭琢磨著接下來應(yīng)該再布置些什么裝飾的薛霜,眼里露出一抹笑意。
突然,薛霜抬起頭,神情嚴(yán)肅道:“我們今兒所商討之事,千萬不要告訴伏雨他娘?!?/p>
想起自己妻主那笑里藏刀行模樣,他不禁抖了抖身子,解釋道:“我前個(gè)月才跟她說私房錢全上供了,若她知曉我還留了些……”
斐杏與其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了他心底所想,不禁出聲笑道:“夫人和洛將軍感情真好?!?/p>
薛霜撇了撇嘴,道:“哪有啊,這次只是想趕在她生宴時(shí)給她個(gè)驚喜罷了。她這人從前苦慣了,所有錢都是能省一分便是一分,也不知道好好犒勞自己?!?/p>
他嘴上說著嫌棄,眼底的那抹柔光卻是騙不了人的。
斐杏笑著應(yīng)了。
狐貍洛清泠就是典型的好高騖遠(yuǎn),卻自以為自命不凡的人昂
狐貍大家如果看見這類人,千萬別與其過多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