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城市的光喧在玻璃窗外黯淡下來，只剩模糊霓虹在樓面滑動，像誰心頭未說出口的柔軟話語。

他們七個人圍坐在客廳地毯上，火鍋殘余的香氣還在空氣里氤氳，桌上被清理干凈只剩一只糖罐和丁程鑫留下的笑話卡片，宋亞軒抱著靠墊蜷在沙發(fā)一角，頭發(fā)被熱氣蒸得有些蓬亂，眼皮也耷拉下來，輕輕打著盹。

“這糖是你買的？”劉耀文伸手抓了一顆水果味的硬糖，一邊剝著糖紙一邊問。他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在這靜夜里顯得清晰。

嚴浩翔點點頭，“上次錄完節(jié)目回來路過一個很老的糖果鋪，就隨手帶了點回來?！?/p>

“你記得我喜歡葡萄味?！眲⒁暮牵曇魫瀽灥?，“你是不是還記得我不吃檸檬。”

“你柜子最下面那個小盒子，不就是全檸檬口味我塞進去的嗎？我知道你不會碰?！眹篮葡栊χ瘩g他，語氣輕巧，像是在小心試探一個再也不需要爭執(zhí)的溫柔默契。

丁程鑫打了個哈欠，靠著馬嘉祺的肩膀歪了一會兒，“我真的撐不下了，哥們……下一次再搞這種火鍋夜，能不能早點開始？年紀大了……”

“你才多大啊，”馬嘉祺用手背替他擋了擋風口，順手把一旁的薄毯子遞過去，“不過確實，下次開飯得考慮你們這些老腰的時差?！?/p>

張真源笑出聲來，“那我呢？你們都沒發(fā)現(xiàn)我剛才熱鍋那會兒，腳不小心碰到燙水，差點成原地起飛？”

“誰讓你非得穿襪子踩地毯！”宋亞軒瞇著眼也接話，“你又不是嚴浩翔，身體差還能獲得全員照顧?！?/p>

“說到底還是體質(zhì)決定待遇。”賀峻霖斜睨了他一眼，像是在計較剛剛誰多吃了一塊牛肉。

他們就這樣，話題沒有明確邏輯，思緒東一榔頭西一棒，但所有語言背后藏著的那份彼此熟稔和包容，已經(jīng)織成一個無聲的網(wǎng)，把這個凌晨的疲倦和寧靜一層層包裹住。

嚴浩翔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頭靠著窗框，視線越過一排人落在窗外夜空上。

“你們知道嗎……”他忽然開口，語氣輕得像怕驚動了空氣里懸浮的溫柔，“其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挺怕這個狀態(tài)消失的?！?/p>

所有人都沒說話，安靜得連糖罐里碰撞的聲音都聽得清。

“怕哪一天，我們不在同一張通告表里；怕哪一天你們?yōu)樽约号艿锰?，我跟不上，也不敢叫你們等?！彼蛄嗣蜃欤劾餂]有眼淚，但聲音分明輕顫了一下，“那種怕，好像不是怕一個人了，而是怕再也沒有像今天這樣的夜晚。”

劉耀文不說話，伸出手在他身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整個人橫著靠過去，把頭擱在他肩膀上。

“不會?！彼喍痰卣f，像一句咒語，“你要是掉隊，我就把你扛回來。”

宋亞軒站起身，把暖水瓶里的熱水重新灌進幾個人的保溫杯，“我今天晚上突然想起來，三年前你在那場采訪后低燒沒退，是我陪你去醫(yī)務室的?！?/p>

“嗯?！眹篮葡椟c頭。

“你那時候一句話都不說，我以為你是難過。后來我才知道你是難受到說不出話。”宋亞軒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格外認真，“所以從那以后我就想，只要你一皺眉，我就替你說話?！?/p>

張真源也靠過來，用下巴抵著自己的膝蓋，像只安靜的小獸，“你不皺眉的時候，我們也都在看著你。”

“你怎么哭了？”丁程鑫從毯子里探出頭，“別哭啊你再哭我們?nèi)每蘖??！?/p>

“我沒哭……”嚴浩翔啞聲笑了，抬手隨意擦了下眼角，“就是突然覺得，好像活得也沒那么辛苦了?！?/p>

“你是沒那么辛苦了，我們也差不多該被你折騰完了?！瘪R嘉祺說著，卻從靠枕后拿出一本小本子，“前幾天整理行李，我翻到你那個記錄過敏源的小表，連我不能吃蒜蓉生蠔你都記得。感情你當我是海鮮愛好者?！?/p>

“你就是海鮮過敏愛好者?！辟R峻霖吐槽。

大家又笑了起來。沒有熱烈的喧嘩，沒有大段對白，有的只是夜色下的輕語，和七顆心彼此靠得很近。

等笑聲散去，時間已經(jīng)接近凌晨三點。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從地毯上起身，有人揉眼睛，有人打哈欠，有人替別人把毯子收好。

嚴浩翔被劉耀文推去刷牙，他回頭時，看到張真源正幫丁程鑫整理背包，宋亞軒貼著馬嘉祺的背影走著，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賀峻霖低頭把散落在角落的幾本歌詞本收進抽屜。

這個畫面靜靜流淌，卻比任何盛大的演出都叫人動容。

他們都還在這兒，還在這片被叫作“彼此”的安全區(qū)里，七個人，一天不多也不少。

夜燈被一盞一盞熄滅，客廳歸于沉靜。嚴浩翔回頭看了一眼敞開的窗戶，夜風輕柔，沒有驚擾什么，卻帶著城市深處的回響。

他輕聲道了句：“晚安?！?/p>

門輕輕關上，像一場告別，又像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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