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書,讓我去吧,爹爹不能就這樣,暴尸荒野,他是那般講究的人……”
傅月默靠在門上,幾近哀求的聲音。
“皇上下了令,誰敢去收尸,誰就要做好必死的準(zhǔn)備,小姐……傅家就剩你一人了,老爺好不容易將你保下來的啊——”
傅月默沉默了許久,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侍書,我餓了,給我做些吃食來吧?!备翟履p聲開口道。她已經(jīng)絕食兩天了,現(xiàn)在連說話都覺得困難。
“好,我這就去。”侍書歡快地答應(yīng)了。
聽著逐漸遠(yuǎn)去的腳步,傅月默慢慢站起身子,挪步到書桌邊。
已經(jīng)是寄出的第三封信了,水清漓那邊還是沒有絲毫回音。
水將軍是上任皇帝的部下,是他的左膀右臂,這次新帝以這樣的方式登位,只怕……不會放過他們。
又一封書信正在起草,只要沒有聽到最壞的消息,她就不會放棄。
侍書推開門,端著滿滿一盤子的吃食進(jìn)來。
“小姐,你有好幾天都沒有吃飯了,先吃些清淡的,養(yǎng)養(yǎng)胃?!?/p>
“好。”
傅月默拿起碗筷,“侍書,一起吧?!?/p>
飯桌上,傅月默一直沉默著,直到把飯吃完。
侍書正在收拾碗筷,突然覺得全身一麻,便失去了知覺。
傅月默穩(wěn)穩(wěn)地接住侍書,將她安頓好后,披上披風(fēng)就出門了。
她要去給傅白收尸。
其實(shí),新上任的皇帝是她的舊時故友。但,許久未見了,早已是物是人非。他能下得了手殺了爹爹,對她,也絕不會心慈手軟。
“民女,前來為傅白收尸!”
傅月默跪在大殿外,高聲喊道。
“你終于舍得來了,再不來,傅大人的尸體就要臭了?!?/p>
一道幽幽的聲音從傅月默身后響起。
“民女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p>
“只聽聲音就知道是我了?阿默,我們原來這么熟了啊。”
傅月默只俯在地上,一言不發(fā)。
“想要收尸是吧,去刑部領(lǐng)五十大板,或者……將你自己送給我,你選一個?!?/p>
傅月默就知道,他絕對不會讓她好過。
“民女,愿意領(lǐng)罰?!?/p>
“好啊,通知刑部,一定要好、好、招、待、傅、小、姐?!碧K歸冷聲笑道。
“是?!鄙砼缘氖虖膽?yīng)道。
“傅月默,你永遠(yuǎn)都是這么自以為是,和以前一樣。呵,五十大板,最好別死在我的皇宮里,我嫌晦氣?!?/p>
“……是。”傅月默咬牙說道。
最后,傅月默渾身是血地被扔出了皇宮,一起的,還有傅白的尸骸。
五十大板,一般人早就昏死過去了,傅月默愣是咬牙堅(jiān)持了下來。
蘇歸是她曾經(jīng)犯過的一個錯,一直都想過彌補(bǔ),卻沒有機(jī)會,最后,竟以這樣的形式還給了他。
傅月默抱著傅白的尸骸,踉踉蹌蹌地走在路上。
過路的人都避她三尺遠(yuǎn),生怕沾到了一點(diǎn)臟東西。
渾身已經(jīng)麻木了,就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傅月默就如此渾渾噩噩地走著。
她沒有回那間小屋,而是去了后山,將傅白的尸體埋好。
回去的時候,屋里沒人,侍書估計(jì)是出去找她了吧。
傅月默還沒走到屋門口,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血,早就浸透了她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