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殿,氣氛凝重,溫若寒起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溫旭,道:“旭兒,你可知錯?”
溫旭毫不畏懼,直視溫若寒的雙眼,“孩兒不知.”
溫若寒雙眸微瞇,“來人,將大公子帶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不夜天.”
“是.”
隨后,溫若寒又道:“召集一些人與我一起,將小姐追回來.”
“是.”
......
溫語朝著蓮花塢的方向駛?cè)?,可是,她的身體狀況不好,靈力有限,還沒有到蓮花塢,靈力便枯竭了.
由于從空中落下,溫語身上已經(jīng)有了不少傷痕,手腕處的傷口也崩裂了.可溫語,沒有絲毫在意,用手撥開面前的荊棘,嘴里輕聲喊的,是江澄.
溫語扶著一顆樹,喘著粗氣,左手腕微微顫抖,鮮血淅淅瀝瀝的從蒼白的手上滴落到土地上,深入泥土里.
滂沱的大雨傾瀉而下,雨珠順著發(fā)絲滑落,蒼白的臉頰透著病態(tài)的紅潤,嘴唇干裂,纖細(xì)的雙手傷痕累累,溫語艱難的行走著,嘴里喃喃道:“快了......就快到了......溫語......堅(jiān)持住......”
忽然,遠(yuǎn)處傳來一聲怒吼.
“我要我的爹娘?。。。 ?/p>
溫語身形猛然一滯,這個聲音是......江澄!
“江澄......”
溫語甩開腦海里的眩暈感,提起裙擺朝著聲音傳出的方向跑去,卻不料腳下踉蹌了一步,整個人摔倒在地.
烏黑的秀發(fā)沾滿泥土,一雙翠綠色的眸子里盛滿了淚水,眼前的事物變得模糊,身上滾燙,心卻是冰冷的.
好不容易見到了江澄,看到的卻是一個失魂落魄,渾身上下充滿戾氣的江澄.
溫語向后退了幾步,自己......還是來遲了......
“江澄......”,溫語呢喃道.
似是聽到了溫語的聲音,江澄緩緩抬起頭,一雙淡紫色的眼睛里充滿了仇恨,憤怒.
那雙眼睛里的情緒讓溫語恍若置身冰窖,江澄他......是不是開始恨自己了?
是與不是,溫語不敢去想,她一點(diǎn)兒都不想知道答案,可天意弄人.
江澄乘著溫語出神,一把扼住她的喉嚨,怒吼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溫語抓住江澄的手臂,江澄的怒吼聲在溫語的耳旁回蕩著,震的溫語的腦海里也是嗡嗡作響.
魏無羨眼見溫語好像不太對勁兒,上前拽住江澄,“江澄!江澄!你先冷靜!冷靜一下!”
江澄一把甩開魏無羨的手,吼道:“魏無羨!她姓溫!我冷靜?你讓我怎么冷靜!”
溫語猛咳了幾聲,輕聲道:“不是的,我......我不姓溫,我不是......”
忽然,江澄的聲音沒了,溫語機(jī)械性的抬起頭,原來魏無羨打暈了江澄.
溫語撐起身子,走到江澄身邊,鮮血淋漓的手撫上江澄的臉,一滴滴灼熱的淚混合著雨水落在了江澄的臉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遲了......”溫語握著江澄的手,放聲哭泣道.
魏無羨沉默,現(xiàn)在木已成舟,說什么都沒有用了.
溫語擦掉眼淚,現(xiàn)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溫晁一定在搜捕他們兩個,還有......溫若寒,他也不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不能......不能連累他們.
溫語將腰間的遺恨解下來,又將江澄腰間的清心鈴解下來,魏無羨怔怔的看著這一切,忽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
溫語將遺恨戴在江澄的腰間,施了個術(shù)法,遮住了遺恨的存在,哀求的看著魏無羨,道:“如果,我能活著回來,那么,今天發(fā)生的一切求你不要告訴他,如果,我沒能回來......”說到這里,溫語頓了頓,看著江澄的眉眼,仿佛要將他刻入自己的靈魂,繼續(xù)道:“那么,就請你告訴他,有一個人,一直愛著他,從來沒有變過.”
魏無羨看著溫語的眼睛,竟無法拒絕,微微頷首.
溫語松了口氣,跌坐在地上,臉上的疲憊顯而易見.
“你們快走吧,不然,就來不及了......”溫語的聲音輕飄飄的.
魏無羨感覺溫語的狀態(tài)好像不太對,但現(xiàn)在卻說不出任何關(guān)心的話,只能點(diǎn)點(diǎn)頭.
溫語看著江澄和魏無羨離開的身影,鼻尖微酸,江澄,再見.
朝著兩人相悖的方向走去,那個方向正是蓮花塢.
沒走多遠(yuǎn),溫語停下了腳步.抬起頭,看著夜色里的那個隱沒在陰影里的男人.
“我就知道你會來.”
溫語語氣淡漠,卻帶著鼻音.
溫若寒走出來,淡聲道:”跟我回去.”
溫語半晌沒有出聲,良久,她開口了.
“回?呵,溫若寒,你是在開玩笑嗎?”
溫若寒蹙眉,溫語的語氣讓他有些不安,“阿語......”
溫若寒的話仿佛刺激到了溫語,她吼道,“別喊我!我不是溫語!我不是!你不配喊我!你不配!”
溫若寒的眼瞳微縮,難道,她已經(jīng)知道了嗎?
溫語仿佛明白了溫若寒眼里的意思,慘笑道:“我知道了,我通通都知道了.”
說完這一些,溫語突然仰天大笑,笑得悲涼,笑得讓人心痛,笑著笑著,眼里便流出來了淚水.
“可恨這些年,我卻還在認(rèn)賊作父!”
溫語惡狠狠的盯著溫若寒,仿佛要將眼前的人五馬分尸,抽筋剝皮.
溫若寒的驚訝也只是在一瞬間,他早就知道瞞不住的.
溫語仿佛是累了,微闔雙眸,眉間微蹙,身體漸漸下落,耳旁響起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溫語,溫語......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