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寧和墨燃從時空穿越門走了出來,儼然一片荒涼景象,到處是尸骨和殘損的甲胄兵器,就連地上的野草也被人連根的拔起,只留下一層淤泥翻在外邊。
楚晚寧只覺得眼前這幕和記憶中重合交疊了起來,有人為了躲避戰(zhàn)亂選擇避世,而他為了蒼生不惜剖靈核入世。
剖心渡人間,九天謫仙,赤誠熱烈,也不過世人誤解。
墨燃看著楚晚寧,知道他驕矜冷淡的面容下,藏著的,其實是一顆寬容仁慈的魂靈。
他把手輕輕覆上,說道:“我們去問問怎么回事,晚寧?!?/p>
楚晚寧輕輕嗯了一聲,這一路燙的不止是掌心,還有他心里某個柔軟隱秘的地方。
“晚寧,你不必像從前那樣凡事自己獨攬,現(xiàn)在有我了。”墨燃悄悄地對楚晚寧說道。
楚晚寧和墨燃的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就像是硝煙里的羌笛,戰(zhàn)壕中的花朵,是鴻蒙天帝初開時的第一縷陽光。
“誒,晚寧,你看前面,有個人!”墨燃指著前面突然出現(xiàn)的青年,不等楚晚寧說話就先一步跑了過去“誒,這位道友請留步?!?/p>
被墨燃抓住的青年一臉警覺,說道“你好?!?/p>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我就是來問個路?!蹦伎粗韺幾吡诉^來松開了方才抓住青年的手。
楚晚寧淡淡的看了一眼墨燃的手,而后說道“不知這位道友是否知道溫涼?”
溫涼,這個名字如同天雷劈下,青年聽到后神色巨變,驚訝,悲痛,憤怒,怨恨,種種情緒短短幾秒在青年的臉上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青年緩緩抬頭,打量二人,說道“你們二位可是來找溫涼的?”
“正是。”
“很不湊巧,溫涼他在幾年前就死了,二位還是哪個時空來就回哪個時空去吧?!?/p>
“那這么說,我們穿越到溫涼自戕的時空了?”墨燃看著楚晚寧說道。
楚晚寧點了點頭,隨后說道“那他又是因何自戕?”
青年若有所思的看著二人,楚晚寧腰間的掛件反射的陽光照的他眼睛有些刺痛,那不像尋常掛件,青年人穩(wěn)了穩(wěn)神,楚晚寧腰間那分明是師尊的百合花掛件!
他和師尊又有什么關系?難不成楚晚寧就是師尊請來的幫手?
種種疑惑在青年人心中升起,終是抵不過好奇和對師尊的思念,他宋深一五一十的把情況都說了。
墨燃微微嘆氣,溫涼哪里是殘暴無度的修真帝王,分明也不過就是求而不得后思念成疾的凡人。
溫涼曾殺遍滿門弟子,可那些所謂的弟子不過是雞鳴狗盜之徒,打著溫涼的旗號行淫亂搶劫之事。
溫涼曾滅掉五門門派,可那些門派都橫征暴斂仗勢欺人。
后來陳肅死后,溫涼曾除魔奸邪保的一方平安,可他什么都不說,放任他人將這功勞說在自己身上還被平白污蔑。
墨燃知道溫涼這是在效仿陳肅,他活成了陳肅的樣子。
歲月如梭,我因悔恨,或者其他。
我見不到你,想著你若是遇到這般事會如何去做。你看到什么會微笑,看到什么又會惱怒。
我做每件事之前都會想到你,做每件事的時候又都想讓你開心。
我想到若是你在,我這樣去做,你會點頭嗎,會不會愿意稍微的夸一夸我,說我沒做錯。
我每天每天都這樣想,埋進骨髓,成了習慣。所以后來啊,連我自己都不曾意識到。
原來時光荏苒,我已然活成了我心目中,你的模樣。
墨燃曾因為這份悔恨和極致的愛成了墨宗師,可溫涼沒能等到陳肅的歸來,而溫涼最后自戕,世人都以為是他罪有應得,無顏活著。
只有墨燃知道,那是溫涼同上天最后一搏的模樣,我或許卑微,但不愿束手就擒。
楚晚寧猜測,或許溫涼是因為陳肅訂婚受不了而發(fā)狂殺了他們。
誰能愿意自己至親至密的愛人同他人同床共枕而笑著祝福,他或許不好,或許招人厭惡,但是他的愛是干凈的,他只是不確定要不要表達出口,卻沒想意外來的如此之快。
世間諸般愛意,唯有情愛與干凈無緣。它注定沾染著粘熱的汗水,有著肉體的顏色,它注定是鬢發(fā)糾纏的,有石楠花的腥氣,它與呻吟有關,與激情有關,它注定要在泥沼潮濕的溫床上才能滋生出嬌艷欲滴的花蕊來。
這世上啊,總有一些人,不喜歡的時候沒心沒肺,肆無忌憚,走路可以橫著走,可一旦愛上了,那就是烈火烹油,心熱眼紅,無時無刻不渴望著內心的愛欲被對方發(fā)現(xiàn),想要和對方沉淪欲海,難舍難分,成為彼此的日落黃昏,一世紅塵。
可偏偏天不遂人,溫涼不僅沒得到,反而連心都碎了,那些話如同荊棘一樣隨著血液的流淌扎遍他的全身,他想著陳肅日夜纏綿就心生怨恨,最后殺了陳肅才知道,他們根本沒有這個打算,而那個消息也不過就是一句流言,一句玩笑,流言,騙得他好慘,騙得他好苦。
“走?!背韺幹挥X得靈力翻涌,壓制不住的想要去替溫涼打抱不平,可是他該找誰呢?
多少世間事都是義憤填庸后的別人輕飄飄的一句開玩笑就給畫上句號了。
舌上有龍泉,殺人不見血。
“我們去哪,晚寧?”墨燃疑惑的跟了上去。
“溫涼還在的時空?!?/p>
“二位先別走,還有要事勞煩二位?!彼紊钜皇肿е粋€,說道。
楚晚寧猛地一抽手,說道“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