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茅草屋地理位置僻靜,常年不見天日,靠近就是一大股發(fā)酸發(fā)霉的味道往鼻尖里鉆。
更長夢短的夜晚,沈知節(jié)早已見慣不怪,倒不是環(huán)境的問題,他自己本身的睡眠淺也是其中成因之一。
稀稀拉拉的光亮照著另一側(cè),溫羲和躺在密密麻麻地碎草上,腦袋墊著手掌,兩眼微闔,她的睡相并不安穩(wěn),眉頭輕輕顰著。
夜,涼如水。屋里唯一毫發(fā)未損的一張毛毯是蓋在沈知節(jié)的身上的,他像個沒有情緒的木偶,眼神里一無所有,機械地把那張毛毯披在溫羲和瘦弱的身軀。
坐在門檻上,沈知節(jié)心思恍惚地眺望著遠處,順手伸向褲兜。
空空如也,每當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往往喜歡抽煙。
風吹動樹枝搖曳的聲音,無形中為一切普奏了樂章,其中夾雜著些許奇怪的聲音。
像是有狗在瘋狂的吠。
大山遍野農(nóng)戶家養(yǎng)犬看門不足為奇,引人深思的是一同響起的桌椅碰撞的聲響,哭喊聲,打斗聲。這些聲音的距離并不算近,沿著靜謐的荒郊野外悠悠傳開。
估計是閑出屁來,沈知節(jié)第一反應是去看看熱鬧,斜了一眼酣然大睡的溫羲和,他緩慢地站起身子。
戚家的府門大大地敞開,濃郁的血腥味迎面而來。沈知節(jié)饒有興趣地邁進府中,尸首橫七豎八地在地上躺著,死相凄慘,無論男女,不管老少,甚至連狗也不放過。
他微皺眉頭,思緒一瞬明了,看來是有人上門滅門。與此同時背后忽然掀起一陣妖風,冷嗖嗖的。
惡人從不怕惡人,沈知節(jié)不以為意地轉(zhuǎn)身,對上一雙冰冷駭人的紅眸,男人袖口有血跡,胸口起伏著,一看便知是殺紅了眼的兇手。
幸好沒帶溫羲和,乖乖女沒有戰(zhàn)斗力,帶著也是累贅。
沈知節(jié)聲音微沉,眼里帶著嘲諷,“殺人可不是這么殺的?!?/p>
那邊沒出聲,明顯愣住了,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其中深意。下一秒,臉側(cè)滾燙,耳鳴不斷。
緊接而來的,腹部遭到了一記猛踢,男人尚未回過神來,就被踢得摔在地面,他鷂子翻身一個蹦起,重新站好。
以前身邊圍著一群小弟,凡事不用沈知節(jié)自己動手。而今就算他親自揍人,那手勁力氣,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住的。
大晚上的,院子里空空蕩蕩,路燈昏暗,映著兩個孤零零的身影,一時安靜的有些可怕。
男人年齡看起來和沈知節(jié)相仿,滿臉寫著不服氣三個大字,他忍住從肉到骨頭的作痛,飛撲過去把沈知節(jié)壓在身下,揮拳就試圖打向他的脖子一側(cè)。
同為男人,被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此刻按在身下是一件多么令人蒙羞的丑事。沈知節(jié)伸手一擋的同時,另一只拳頭猝不及防正中他的下顎,防不勝防的疼痛讓他微微松懈,沈知節(jié)趁其不備膝蓋一頂,他的身軀一震,身下的重創(chuàng)讓他顏面喪失之余彈射站起。
“我說了,你不會殺人?!鄙蛑?jié)瞄了一眼地上慘不忍睹的一片血色,散散看著男人,冷漠的視線間,是毫不掩飾的打量,“至少,你傷不了我?!?/p>
這倒是真的,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在地獄里有驚無險地路過,閻王殿估計眼熟了他。偏偏就是這么多次與死亡的近距離,他就是死不了。
興許是被打昏了頭,這一次男人竟沒有輕舉妄動,以一種高度戒備的神色直直地與他對望。 雜亂又腥臭的院落里閃過一道影子。
男人收回了挨打的窘迫,撒腿追向那道身影。沈知節(jié)緩緩瞇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隨后掃一眼地面那些蒼白浮腫的面孔,一個個死也不瞑目,有種怪異的違和感看得人一陣反胃。
大概就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的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