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許檸起了個大早,來到一中門口,她還是站在那個路燈下等黎言,許檸覺得自己對這個路燈有一種莫名的執(zhí)著。
這一次她很有耐心,看到黎言出現(xiàn)也沒有跑過去,而是在原地等他走過來,在自己身邊駐足。
許檸發(fā)現(xiàn)他也是走路過來的,沒有坐車,這倒是有些奇怪。
黎言一眼就看到了許檸手上包扎的布,“怎么回事?”
許檸把手往身后藏了藏,說:“沒什么,不小心劃到了?!?/p>
黎言并不好糊弄?!安恍⌒囊膊恢劣谂蛇@樣?!?/p>
“因為我蠢,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許檸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被人欺負了,在學校里舉步維艱的,這讓她覺得在黎言面前低了一等。
黎言沉默,但視線一直放在那傷口上。
許檸岔開話題:“我們?nèi)ツ睦镅a習?”
黎言說:“隨便找個地方。”
“你可不像是能隨便的人。”
“那就去附近的咖啡廳。”他走在前面帶路,許檸就落后他一步,跟在他身后。
清晨的陽光拉長了他們的影子,有一小部分交疊在一起。許檸忍不住笑了笑,狠狠在黎言影子的頭部蹬了一腳。
兩人的的步子同時頓了頓。
“沒事,我踩蟲子。”許檸憋著笑說。
黎言微搖了搖頭,繼續(xù)往前走。
許檸不敢再蹬了,但還是有意無意踩他的“腦袋”。
此刻沒有旁人和他們同行,路過的行人也腳步匆匆,只有他們的步伐始終接近,向著同一個目的地。
這讓許檸覺得很奇妙,她希望這段路可以長一點,再長一點。
一路踩著影子到了咖啡廳門口,許檸抬頭一看,直接傻眼了。
咖啡廳是現(xiàn)代風格的裝潢,玻璃窗擦得明亮如鏡,可以看到里頭高檔的裝修,和衣著講究的客人們。
再看身邊的黎言,雖然穿著簡單,卻有一種氣質(zhì)。有錢人的氣質(zhì)。
許檸有些尷尬,硬著頭皮說:“我去不起這里,要不你將就一下,換個地方吧?”
黎言看向他,不解,“去不起?”
“嗯,是啊,怎樣?”
黎言沒有說“我去得起”,或“我請你”這種會讓許檸生氣的話,而是說:“沈家沒有給你錢嗎?”
他的眼里難得露出了驚訝,許檸卻有些難受。他是覺得自己一定會要他們的錢嗎?
黎言皺起了眉頭,“我給別墅打個電話?!?/p>
“別,”許檸沒有什么感情地說:“是我自己不要的。”
黎言微怔。
許檸用指尖掐了掐掌心,希望自己的語氣能平常些,“算了?!?/p>
算了,不用你幫我補習了,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不應該不自量力地想去接近他。
黎言聽出了許檸沒有說出來的話,對她說:“抱歉?!?/p>
“嗯?”許檸不知道他為什么道歉。
黎言沒回答他的疑問,而是說:“去我的公寓吧,不遠?!?/p>
許檸愣了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片刻后,她試探性地說:“那……好啊?!?/p>
黎言開始帶路。
許檸跟著他走,直到黎言刷卡進了一個小區(qū),幫她做了個外來人員的登記,許檸都還覺得這不是真的。
黎言不是應該很嫌棄她嗎,就算不討厭她,也不會帶她來他的公寓吧。
進了電梯,許檸突然感到緊張。這是真的,黎言真的在帶自己去他家,一個沒有沈家人的家。
“先換鞋吧?!边M門后,黎言給許檸拿了一雙新拆封的拖鞋。
“穿反了。”
“?”
許檸低頭看自己的腳,真的穿反了,這太丟人了,許檸趕緊將鞋子換過來。
“先坐吧?!崩柩灾噶酥干嘲l(fā),然后去廚房倒了杯水給許檸。
許檸接過發(fā)現(xiàn)是熱的。
“你先等我一下,我出去買個東西?!?/p>
“好?!痹S檸沒問他去買什么。
等黎言走了以后,許檸大著膽子打量了一下這間公寓,看得出來是黎言一個人住的,而且應該只是臨時居所,地方不大不小,沒多少生活的痕跡。
給人一種冷冷的感覺,像黎言一樣。
沒多久,黎言就回來了,手上拿了一些藥,許檸不自覺地問:“你生病了?”
黎言一時有些無語,許檸總是能讓他升起這些平時很少有的情緒。
“你的手需要重新包扎?!崩柩钥戳搜墼S檸的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包的,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布料,就隨便繞了那么幾圈。
黎言自顧自地拿出酒精、棉簽和紗布,然后坐到許檸身邊,示意她把手伸出來。
許檸愣愣地把手伸出來,任由黎言幫她把包扎的布條慢慢拆開,他動作越慢,許檸的臉越紅。
這布條是她撕了背心弄的。
“很疼嗎?”黎言看許檸的臉越來越紅,以為她傷口疼。
他不問還好,一問許檸臉更燙了,頭都快低到胸口了。
“怎么了?”黎言看她連耳朵都紅得不行,知道她應該不是因為疼,害羞了?黎言失笑。
把布條拆下來,黎言發(fā)現(xiàn)許檸的傷口比他以為的還要嚴重。幾乎貫穿整個手背,兩邊的肉都有些泛了起來,上面還有血跡,一看就沒有好好處理。
黎言臉色冷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用沾了酒精的棉簽給她處理。
“嘶~”許檸這回是真的覺得疼,抽了一下手。
“別動,忍一下?!崩柩晕站o她的手,不讓她動,動作更加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