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張朝痛苦地說，“你要幫許檸？”

　　黎言嗯了一聲。

　　見他這么淡定，張朝沮喪地低下頭，氣勢全無。他明白，以黎言的性格，在他做出了黎言反感的事情以后還能得到一句“你是我朋友”的安慰，已經(jīng)十分難得了。

　　他說：“你要我理解你，可是你什么都不愿意解釋，我怎么理解？”

　　黎言沒說話。

　　張朝知道自己要不到答案。什么都不解釋確實不好。但是什么都解釋了也不現(xiàn)實。他頓了頓，謹慎地尋找恰當?shù)男稳?，“其實你不說，我也猜得到一點，我很早以前就覺得，你對許檸不一樣，跟黎蔓阿姨不一樣，也跟小譽不一樣?！?/p>

　　“當然?！崩柩哉J了下來，“不同的人都會有不同的看法?！?/p>

　　“你知道我說的是哪里不一樣?！睆埑恼Z氣嚴肅，“小愉還有小譽，他們都知道這樣對許檸是不對的，許檸沒有做錯任何事，我們是在拿他撒氣。我們努力去控制自己，也只能做到不再討厭許檸，對她依舊是排斥的，這是一個站在婉卿姐這邊的人該有的心情，可是你完全不一樣，你不討厭許檸這沒什么，但你只是不討厭嗎？你是不是……有點喜歡 她？”

　　這個疑問在張朝的心里盤桓了很多年，在此之前一直只是一種模糊的感覺。當他把這句話問出口時，他終于確定了自己的疑問。

　　他和黎言從小一起長大，是他身邊最親近的同齡人。因為黎言性格冷淡，所以倆人相處時，張朝大多會跟黎言保持一定距離，這讓他有機會去觀察黎言，從而注意到許多不同尋常的細節(jié)。

　　自從齊冰去世，黎言原本就好靜的性格被逼到了極致，變成了孤僻。他連父親和姑姑都不愿意搭理，為什么會在十年內(nèi)都保持著一定的頻率，去沈家看望沈譽呢？

　　以前張朝覺得，是因為黎言心疼沈譽，才會常常過去陪他。但現(xiàn)在，一個猜想讓張朝的心提了起來。

　　張朝所說的“喜歡”，并沒有別的意思，他指的是像他對小譽那樣的喜歡，也像小譽對他的喜歡，是基于親人朋友間的友愛。

　　但是黎言心里，這個喜歡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嗎？

　　他從未往那方面想過，從前是想不到，現(xiàn)在是不敢想，未來也不愿去想。

　　黎言垂了垂眼，說：“喜歡？如果只是這么膚淺的感情，那倒好辦。”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事不關(guān)己，張朝卻瞪大了眼，感到了恐慌。

　　見張朝的臉色慢慢從不解變成驚恐，黎言的眼里浮現(xiàn)了淺淡的笑意，不太真實，像是為了安慰人故意表現(xiàn)出來的：“我自己的事情我會處理，你要沒有別的事，就走吧，不是一直吵著說女朋友等你很久了嗎？”

　　勸走張朝之后，黎言在原地站了十幾秒，才走向教室。

　　之前三人爭吵了一會，他又和張朝聊了一會，教室內(nèi)忙碌的高三生已經(jīng)走得七七八八了?？諘绲慕淌覂?nèi)，許檸沒有坐，而是拘謹?shù)恼驹谥鴷琅?，盯著手里的書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