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復一日的循環(huán)會極速消磨人的理智,薩戈對這一點感觸很深。
正午,裹著被子依然冷的打顫,仿佛源自曠遠太空的孤獨包圍了整個靈魂。
恐慌——暴怒——冷靜——最后瘋狂。
沒人會想體驗在冷靜中漸漸發(fā)瘋,無數次注視夕陽在暮色中熄滅,時間卻有如吹滅蠟燭般瞬間消逝的感覺。
除非那個人放任自我意志的崩潰。
實話說,自從柏奈來到身邊,薩戈察覺到自己的時間感知在慢慢恢復,恐怖的寒意也不再時常侵襲。
也有可能是因為減少了酒精攝入量。
不過唯一確定的是,過去是不可抹消的。
——
柏奈拒絕談論過去,但是在內心仍然把過去與現在做比較。
深愛自己的父母——看上去并不靠譜的科學家
高高在上的地位——老是要幫別人收拾爛攤子
人際交往絕緣——亦師亦友的同伴和一只寵物
圈定的活動范圍——只有想不到沒有去不了
柏奈經常眨著瑰麗奇異的大眼睛,在抱著嚶嚶怪發(fā)呆的時候回憶這些東西。
還蠻讓人糾結的。
但過去的畢竟已經過去,時光也倒流不了。
有時她也會忽然打個冷顫,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是的確有些東西在災禍中丟失了。
那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不過她也不必找回,因為那不會讓小小姐開心的,對嗎?
——
“你想家嗎?”
“回不去了。”
“你可真不像個小家伙?!?/p>
“……”
“嚶!”
——
在這個以炸煙花、毆打無辜太空巨獸、摧殘帝國大廈為樂的家伙身邊,蘿莉也遲早要變滄桑。
——
柏奈很清楚薩戈的內在在某種過程里出現了不可逆的扭曲,它發(fā)生于小小姐尚未知曉的過去,那種扭曲已經成為了薩戈人格的一部分。
就算是最冷靜的情況,小小姐也很少能猜到灰皮毛科學家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只是為了正常與小小姐交流才說一些正常的話,灰皮毛科學家的可怕之處永遠不會在小小姐面前盡數展現。
似乎是兩人不可言說的默契在作用,柏奈也在努力夸張自己的反應,像一個突遭橫禍、容易受到驚嚇的小女孩一樣。
維持著一個奇妙的平衡。
——
“小小姐寶貝兒,你怎么不說話?”
“……我在想法里科尼撒蟲巢蛋糕?!?/p>
“哈哈哈哈小饞貓!”
“……”
小小姐偏過頭,開始和嚶嚶怪玩耍。
然而白色貓尾靈巧地挽了一個圈,看不出有什么惱怒來。
“嚶嚶嚶嚶!”
嚶嚶怪把皮革質地的尾巴甩成了一個小旋風,使勁往小小姐懷里蹭。
撒戈啞然,隨即仰起頭,迷醉地凝視著廢土行星上壯麗的落日,混沌的黃銅色獸瞳意外地柔和了不少。
“……等白日落下去,我們就出發(fā)?!?/p>
灰皮毛的科學家推推眼鏡,背后斑駁的棕黑長尾胡嚕了一下身邊學生的頭頂。
在黃昏之后的黑夜里,我曾經無比彷徨。
而現在,我有了你。
我的學生,我的孩子,我的小月亮。
讓我?guī)闳ミ@宇宙的彼端吧。
你值得擁有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