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盼陽似笑非笑地看向程曉柔:“你這是在諷刺我嗎?”
程曉柔疑惑地問道:“什么意思?”
程盼陽又拉長聲音,輕笑了一聲。
“難道你忘了嗎?當年地震的時候……”
說到這兒,程盼陽心里莫名地冒出了警惕。
平白無故的,程曉柔為什么會說起這件事?
程曉柔垂下濃密的睫毛,輕聲說道:“當年地震我受傷了。中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我都忘了。真希望當年我不只是忘了那一天發(fā)生的事情,也忘記我曾愛過顧云昭。若忘了我曾經(jīng)愛過他,我便不會像是現(xiàn)在這樣痛苦了。”
程盼陽看著程曉柔布滿憂愁和痛苦的臉,警惕性消失。
她得意地笑了出來:“程曉柔,既然你忘了當天發(fā)生的事情,那么我便告訴你,為什么我不愛顧云昭,卻還能夠冒著骨折的危險救他?!?/p>
那張美艷絕倫的臉逼近了程曉柔。
漆黑的眸中,全都是惡意。
“因為救他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呀。但是,那個傻子剛醒來的時候,看到我守在他的身邊。便誤以為是我救了他,而我便將錯就錯下去。反正是你的東西,我都要搶。包括男人在內(nèi),即便我不愛顧云昭,那我也要他的心里全都是我一個人。不然的話,他怎么會乖乖地聽我的話?怎么會乖乖地幫著我去算計馬嘉祺呢?”
一提到馬嘉祺,程盼陽眸中飛快地閃過了恨意。
唐筱筱那個賤人,她絕對不會放過的。
要不是唐筱筱的話,她肯定早就和馬嘉祺在一起了。
程曉柔聽程盼陽這樣說之后,臉上的痛苦慢慢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地是平靜。
那平靜,又再度地讓程盼陽不安起來。
她瞇著眸子,繼續(xù)對程曉柔說:“而舍命救了他的你,卻被砸傷了身體,住院好幾個月。諷刺的是,顧云昭竟然連一點傷都沒有。在那幾個月,他一直都陪在我的身邊?!?/p>
……
與此同時,樓上的顧云昭在聽到這段話之后,整個人都瘋了。
他瞪圓了眼睛,看著視頻里的程曉柔。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望向程盼陽的眼神,同樣沒有一點表情。
而坐在她對面的程盼陽,那張嬌柔美艷的臉,像是一只會吞噬人的美女蛇。
他竟然將這樣一個惡毒、心機又深的女人當成寶貝這么久?
顧云昭控制不住痛苦,大叫起來。
但是,書房內(nèi)的隔音很好。
樓下的程曉柔和程盼陽都聽不到顧云昭的聲音。
程曉柔淡淡地說道:“原來他以為救下他的人是你,所以才會對你那么好。你說的沒錯,顧云昭的確是很傻。”
程盼陽咯咯地笑出來。
“更傻的人是你。明知道顧云昭為了我做了那么多傷害你的事情,你卻還繼續(xù)跟他生活?!?/p>
程曉柔微笑說道:“我以后不會再那么傻了,程盼陽,你信么?從今天起,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對手?!?/p>
程盼陽唇邊的笑消失。
程曉柔說的話,挑釁到了極點。
可是臉上的笑,淡然到了極點。
心中的不安,再度冒出來。
她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沙發(fā)上的程曉柔:“只要顧云昭還活著,他永遠都是我對付你的利器。你不是在乎你的外婆嗎?哼,我告訴你。就是我對顧夫人說,你的外婆住在哪間醫(yī)院,讓她去找你外婆的。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外婆要你和顧云昭復(fù)婚。這次你外婆只是腦出血而已,你若再敢跟我做對的話,你信不信下次……”
程曉柔臉上的冷靜消失。
眸中冒出激烈的恨意。
她抄起了杯子,朝著程盼陽砸去:“原來我外婆會出現(xiàn)在宴會,竟然是你搞的鬼!程盼陽,你真是一個擅長借刀殺人的畜生!”
程盼陽忙不迭地躲開。
杯子險險地擦著她的臉劃過。
程盼陽臉色瞬間一變,怒道:“程曉柔,你真是瘋了,竟然敢和我對手!”
程曉柔抄起另外一個杯子,再度朝著程盼陽砸去:“你給我滾!若是你在敢找人搞我外婆的話,我要和你同歸于盡!你滾!”
……
程盼陽離開后,程曉柔蒼白著臉,看著滿地的狼藉。
等到呼吸慢慢平復(fù)下來之后,她這才上樓。
打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內(nèi),顯示器已經(jīng)摔在地上。
顧云昭臉色蒼白,手背上有著血跡。
他復(fù)雜地看向程曉柔。
嘴唇動了動,可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反倒是程曉柔先開口:“顧云昭,我從來都沒有忘記是我救了你。這么多年過去,直到現(xiàn)在我都還記得那一幕。你被埋在倒塌的房子里。我四處找人來救你,但是根本找不到。所以我便一點點地去挖。指甲全都翻開,流出了血。有道是十指連心,但是在那個時候,我竟然感覺不到疼。我的腦子里面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你絕對不能死?!?/p>
顧云昭眸中流出淚,抖著唇說道:“曉柔,對不起你……真得對不起……”
程曉柔似笑非笑地看著顧云昭:“顧云昭,對不起不是用嘴巴說說的。雖然你不想接受,但是也只能接受。救你的人是我。你生命中所謂的陽光,是我才是。但是你卻苛待了我這么久。你想要對不起,就將我這么多年受的苦全都揭過去嗎?”
顧云昭忍不住上前,想要抱住程曉柔。
但是他不敢。
他握緊拳頭,顫著聲音對程曉柔說道:“曉柔,我求求你,求求你給我補救的機會?!?/p>
“你怎么補救?讓我死掉的孩子活過來嗎?讓我的外婆身體恢復(fù)健康嗎?”程曉柔反問顧云昭。
顧云昭說不出話,紅著眼睛看著程曉柔。
他看著程曉柔眼眶雖紅,但是眼神不起波瀾。
恐懼漫上心尖。
他下意識地對程曉柔責(zé)怪道:“你現(xiàn)在怪我有什么用?你若早點告訴我,你才是救我的人。我至于會對程盼陽那么好嗎?”
饒是程曉柔對顧云昭心如死灰。
此時聽到顧云昭這番話,她的心頭再度流出怒火。
怒極反笑,她大笑出聲——這么多年來,她真是被鬼迷了心竅。才會愛上這樣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