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患羅杰 死亡時間 20xx年x月xx日 早上8:30”
“病患徐娜 死亡時間 20xx年x月xx日 早上 9:30”
“逝者已逝,家屬節(jié)哀?!?/p>
羅卜守在病床前守了一晚上,沒能守住父親,半小時后相愛的兩個人仿佛有心靈感應,母親的心臟驟停,醫(yī)生輪流搶救了半個小時,在父親離世的一個小時后,母親也跟著一起走了。
這一夜,兩個人似乎在夢中相遇了,他們離世時嘴角都帶著淺淺的笑,但都沒有再睜眼見她一面。
也罷,相愛的兩個人,到底是會心有靈犀的,老天都不忍心把他們分開。
這一刻,羅卜終于壓抑不住悲傷,趴在母親的病床前,緊緊地抓著母親的手,大聲地哭了出來。
“你去勸勸她吧”
“勸了不好使,你去試試啊”
“我也勸了,這孩子就是憋著,我真怕她憋出事兒來?!?/p>
父母突然之間的離世,雖然讓羅卜的內(nèi)心接受不了,但是,她必須要撐住。
人的后事是一個特別繁瑣的儀式,也是給親人最后看一眼的機會。
大哭之后,她擦干了眼淚,在姑父和小姨夫的幫助下,聯(lián)系了火葬場,然后她親手拿著醫(yī)院開的死亡證明,還有父母的身份證和戶口本,去銷了戶。
親朋好友知道消息后也都紛紛趕來,她就那樣跪在兩具冰棺旁,來了人就麻木的回禮 ,眼淚甚至都流不出來了,整個人像是木偶一般,黑色的衣裳襯的她更顯幾分蒼白,毫無生氣。
傳統(tǒng)里第一個晚上,已去之人會回家看看,所以晚上家里必須要有人,羅卜這才回家。
回到那個充滿幸?;貞浀募?。
姑姑和小姨不放心她一個人,留下來陪她,夜深了,她就讓兩人到她的房間休息去了。這一晚的香不能斷,她坐在沙發(fā)上,盯著一點點燃盡,然后再次點上的香,回憶著過往快樂的時光,后悔著自己為什么沒有多陪陪他們,幻想著這一切都是假的。
門突然被敲響,羅卜頓了幾秒,噌的一下起身跑去開門。
她以為,這一切都是她的噩夢,她以為門開后,會是爸媽恩愛的手牽著手,像往常一樣,跳完廣場舞到家門口發(fā)現(xiàn)忘帶鑰匙,讓她開門。
可是,門外并不是爸媽,是那個她這二十年的人生每一個重大時刻都在身邊的人,他一身黑衣帶著黑色的帽子,劉海被帽子壓得應該是有些扎眼,黑色的頭發(fā)掩藏不住他眼底的紅意,下巴上的胡茬訴說著他的狼狽。
開門后,他的目光就緊張的觀察著她的變化,然后向前一步猛地抱住她,把她的臉埋在自己的懷里。
被那熟悉的氣息的包圍時,就像是迷路的旅人找到了歸途,放開了一直緊繃著的弦 ,羅卜憋了一天的淚,在胡先煦的懷里放肆宣泄。
“他們都走了…就剩我一個人了…就剩我一個人了…他們不要我了……”
“你還有我,你不是一個人,羅叔徐姨沒有不要你,他們只是提前了一些去準備你們下輩子的家了?!?/p>
“哭吧…別憋著,難過就哭出來,我在呢”
胡先煦緊了緊手臂,讓懷里的人有了依靠,一只大手輕輕地拍撫著她的頭發(fā)。
兩人身后羅卜房間的門,被人默默地關上了,姑姑和小姨本來擔心,房間門就沒有關,聽到有聲音,起來一看,是老胡家的小子回來了,看到終于肯哭出來的羅卜,兩人選擇悄悄地關上門,給兩人一些空間,去接受這個殘忍的現(xiàn)實。
天黑了,爸爸,我怕黑,你別走好嗎……
媽媽,你答應不不出嫁的時候,你和爸爸一起陪不不一起走那條出嫁路的啊…怎么能說話不算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