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白天還是秋陽暖暖,轉(zhuǎn)眼間一場秋雨帶來了縷縷寒涼。雨,是我命里的水。我生于深秋初冬之季,幼時身體不好且多病,鄉(xiāng)間一位老醫(yī)生說我命中喜木和水,說城里金屬氣太重,小時候總是被送到鄉(xiāng)下養(yǎng)著,村邊是有一條小河,我去了仿佛就是被放生的小魚?!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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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爺爺院子西面有間小倉房,一年四季門上貼著一個奇形怪狀的字,問時,爺爺說那是個水字周圍是幾個倒寫的福字,我問什么意思,爺爺說“谷滿倉,糧滿倉,春來有雨不年荒”。
許是因為這個雨字嵌進了生命,所以格外珍愛。曾經(jīng)為體會雨的韻味,在這江南小城里,不撐傘,任清風柔雨打濕衣衫,親吻肌膚,煙波畫船里聽雨呢喃。江南的雨是天青色里等來的詩意,而我生于江南,偏愛這雨中的如煙如歌,江南的雨是可以一夜間讓山川綠到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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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如我,天生幾分惆悵,幾分薄涼,總有風淅淅,雨纖纖,難怪秋愁細細添的意味。但雨又是潤澤,生長,滌凈的精靈,因而不悲。雨后,或是晴陽,或是彩虹,或是清新,因而雨后的天氣并不太冷。
游走在陽光和雨水的邊緣,絲毫變化,都可能決定心境,倒向墻內(nèi)或墻外。風以為帶走了云,并未覺那不過是它無處不在的影子。當我用力抱緊自己躲不開的孤獨時,我以一朵花開的姿態(tài),去協(xié)調(diào)臉上的笑容、心中的哀痛以及腳步的沉重。從不去追問,游子衣錦還鄉(xiāng)的風光背后,櫛風沐雨的顛沛流離。浮萍一生,誰能在宿命的劫里越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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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雨落,千樹飄零。一夕風過,花已殘骸。孤音橫笛,把半程云水半程禪心的領(lǐng)悟,吹入一草一木。如天,如海,當我嫣然寬宏一切,時光自會待我不薄。
雨,是我一生的情思。將有關(guān)你的拮據(jù)記憶,悉數(shù)典當予浩瀚的時間。不愿最后一絲昂貴的驕傲,亦被惆悵的雨水打濕。流水輕煙,大愛無言,是一盞熄不滅的歲月。至少,我來過,成為了故事里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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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我匍匐成你胸前的一塊寒玉,不生不滅,不即不離,只默默傾聽你的心跳聲。一朵小花的嘴唇,在雨中微微張開。你的素簡人生,才露出尖尖的角。生有涯,念無涯,紅塵茫茫,淹沒多少過客。不要人夸好顏色,若無近憂,必得遠芳。
能否分辨,香魂不散的胭脂扣,是一場過錯還是錯過。失而不復(fù)與尋而未果,總是比唾手可得更能勾心攝魄,繼而跌入念念不忘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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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來攘往的人海中,我也一眼便能認出你。昨夜星辰昨夜風,一場秋夢又千紅,端月流景庭莎淺,莞拈世情弄筆尖。瀟瀟滴雨,也能千枝含蕊,放眼滿目含情,再不念地老天荒。其實不是無動于衷,我想,我的微笑,還遺落在那年的秋天。
秦觀說“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shù)”。今夜,愿雨住層云,與月纏綿,應(yīng)該是一場因圓滿的喜極而泣吧,更是一次擦肩。而此后,愿所有的日子,溫潤清漣,所有的情,都能花好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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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以命中之雨,調(diào)一帖小令,訴一番幽情,彈一支雅曲。轉(zhuǎn)日,再以清涼之姿散落大地,聽秋聲里花葉慢舞。愿這一季詩心和秋風有染。愿我看世界的眸中,秋光滟滟,過目之處,秋水長天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