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風(fēng),飄過窗臺撫過發(fā)絲,一縷陽光透過縫隙照亮房間,姚花睫毛動了動,下意識伸手向身旁摸了摸,空蕩的觸感,緩緩睜開眼睛,身側(cè)床單沒有絲毫褶皺,毫無痕跡。
拿過手機看了看,置頂?shù)奈⑿琶帧业奶枴瘺]有新消息,只有她晚上7點發(fā)的:“做了你喜歡的菜,今天幾點回來?”
昨夜姚花等到11點也沒等到回復(fù),給榮陽打電話沒人接,自己也沒胃口吃,索性把這些菜裝進(jìn)打包盒放進(jìn)了冰箱,收拾了廚房就回房間休息了。
現(xiàn)在看著對話框依舊沒有消息,姚花不禁苦笑,三年了,榮陽徹夜不歸依舊從不告知她原因,最初她會傻傻的等一夜,不知從哪天開始,她好像學(xué)乖了,不在傻傻的等待。
下樓弄了點早餐,心不在焉的吃著,玄關(guān)掛著榮陽的大衣,門卻始終沒有動靜,環(huán)顧四周,干凈整潔,昨天找了保姆阿姨打掃的,房子太大了,她自己屬實是打掃不來。
這房子是榮陽用人生第一桶金買的,位于郊區(qū),一座獨棟的小別墅,那年榮陽23歲,肆意瀟灑,做事果決,想買就買了,完全沒考慮到裝修的費用,以至于買完了房子沒有足夠的錢裝修,一直放著。
榮陽父親知道后,想出錢幫忙裝修,試圖修復(fù)父子二人的關(guān)系,鼓吹妻子喊兒子回家吃飯,那頓飯差點沒把榮文吉氣死,榮陽知道父親意圖甩下句‘我的事你少管,有這時間,你不如和我媽在努力再生個兒子’,頭也不回的離開。
這父子倆好似冤家碰頭般,趙文芝心中無奈,年輕時候忙工作都沒管過孩子,孩子大了想要父慈子孝,哪能那么容易,只能勸丈夫不要插手榮陽的事情,他愛干嘛干嘛吧。
氣的榮文吉說要拿槍斃了這個不孝子,當(dāng)然這是氣話,即便他身為公安廳廳長,也沒特權(quán)帶槍回家。
后來榮陽和陳悅談戀愛,兩人志趣相投,都是張揚似火的性子,榮陽看她的眼神是那樣的熱烈,仿佛這世上再無旁人。
戀愛2年后榮陽開始裝修這幢別墅,準(zhǔn)備向陳悅求婚,可惜,最終住進(jìn)這里的是姚花。
姚花看眼時間,該去上班了,她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財務(wù),工作輕松,人際關(guān)系簡單,沒有什么勾心斗角,很舒適的工作環(huán)境。
最主要的是工資還可以,除了每個月給家里寄生活費外,還能攢下一筆,這幾年和榮陽在一起,雖然他對她總是淡淡的,卻從未在金錢方面吝嗇,應(yīng)該也是顧念著從小相識的情誼,銀行卡每個月都能收到生活費,從最初的幾千,一點點增多,上個月匯進(jìn)來的錢有六位數(shù)之多,姚花除了一些必要花銷外,從沒用過那張卡。
車庫里停了好幾輛車,都是榮陽的,她的polo停在眾多豪車中,顯得異常廉價
這輛polo是去年榮陽買給她的,因為她們住在郊區(qū),姚花上班總是遲到,回家抱怨過幾次,說想買輛小polo代步。
她確實是想買車的,上班攢的錢也足夠買了。榮然當(dāng)時是一副不耐煩的表情,說她嫌遠(yuǎn)就別去,沒多久他好友李清凱就把這輛車的車鑰匙給了她。
當(dāng)時她有些意外,有些驚喜,小小的開心過后想到起因,想必是榮陽不想再回家聽到她的抱怨吧,那些意外的喜悅也隨之消失。
最邊上停著一輛紅似火的跑車,落滿了灰塵,顯然它的主人好久沒有開過了,從前榮陽經(jīng)常開這臺車來她的學(xué)校,接的卻不是她,是陳悅。
陳悅離開了,肆意張揚的榮陽仿佛也一起離開了,如今的他似沒有了靈魂一般,再沒有過當(dāng)年那炙熱的眼神。
姚花搖了搖頭,讓自己煩亂的思緒盡快消散,發(fā)動車子,緩緩駛出院子。
一輛黑色商務(wù)車與姚花的車擦肩而過,車內(nèi)榮陽閉目養(yǎng)神,昨天為了拿下大項目慶功,酒局上幾個老總紛紛敬酒,生意場上的前輩,他不好推拒,這一喝就到半夜,這幾個人還要去夜總會玩,榮陽做東也不好離開。
李清凱注意到剛剛過去的那輛車是姚花的,是榮陽交代他去4s店選的,印象深刻,雖然看不上姚花那個女人,但知道她和榮陽小學(xué)就相識,好歹現(xiàn)在也是榮陽的妻子,面子上還過的去。
“陽哥,剛過去輛車是姚花的,這么早她開車干嘛去啊”
李清凱從不管姚花叫嫂子,榮陽也從未糾正過稱呼,隨她這么叫,李清凱透過后視鏡觀察榮陽的表情。
榮陽眉頭一直緊蹙著,領(lǐng)帶被扯的有些歪,襯衫的扣子解開微露著胸膛,俊美的臉龐一臉疲態(tài)。
顯然,昨夜應(yīng)付那幾個老奸巨猾的老總,酒沒少喝,不過陽哥的臉依舊是傾國傾城,李清凱暗自偷笑,要是陽哥知道自己用傾國傾城比喻他,他會不會給自己一拳。
許久沒有回音,陽哥是真醉了,李清凱撇撇嘴。
后座的人悶哼一聲,似乎有些難受。
榮陽手揉按著太陽穴,頭疼的厲害,眉心難以舒展,聲音有些嘶啞“嗯,不用管她”。
榮陽知道姚花這個點出去一定是去上班了,這幾年她一向都是如此,循規(guī)蹈矩,以前沒車的時候走的更早,生怕遲到扣工資。
“陽哥,我以為你睡著了呢,半天沒說話”李清凱笑著,眼睛關(guān)注著鏡中的人
“睡不著,老陳那老家伙找的那幾個陪酒女人,香水味道熏得我頭疼?!睒s陽搖下車窗,微風(fēng)吹進(jìn)來,似乎緩解了些頭痛。
別墅門前,李清凱要扶榮陽進(jìn)去,榮陽拒絕:“你陽哥我還沒報廢呢,滾蛋!”
李清凱一愣,這話明顯就是醉話,清醒的榮陽可不會說你陽哥我如何如何,不過這句話還真親切,好幾年沒聽過了,都怪姚花那個鄉(xiāng)巴佬,陽哥和她在一起后整個人都變了,高中時候怎么沒看出她有這么些本事,真是低估了她。
“那陽哥你慢點,我先回家了。”說罷發(fā)動車子,一騎絕塵。
榮陽步伐有些踉蹌,險些撞到餐桌,冷眼瞧著桌上網(wǎng)罩下有一碗清粥和小菜, 每次都是如此,但凡徹夜未歸后,姚花都會準(zhǔn)備一碗清粥,盯著碗筷,腦海中似乎浮現(xiàn)出姚花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莫名的煩躁涌上了心頭,榮陽轉(zhuǎn)身上樓,臥室清新的味道迎面而來,終于使眉頭舒展開來。
洗澡換了睡衣,面朝下陷入大床中,深吸一口氣,熟悉的味道,閉上了沉重的眼皮,修長的手指四處胡亂地摸,仿佛在找什么,直到指尖觸碰到了一只毛絨的玩偶,扯過玩偶放在腦袋下枕著,嘴角不自覺的上翹,一瞬間又恢復(fù)平靜,好似從未出現(xiàn)過那抹笑意,漸漸地睡了過去。
姚花他們公司在市中心有名的商務(wù)樓,也算是個中型企業(yè),榮陽的公司離這里不遠(yuǎn),就在隔壁那幢。
最開始畢業(yè)時,榮陽邀請過她去自己的公司,那時榮陽新公司剛成立,正好需要財務(wù),可是后來發(fā)生了那些事,榮陽陳悅分手,陳悅出國,結(jié)婚后,榮陽沒提過工作的事,她自知榮陽也不想在公司見到她,便選擇了現(xiàn)在這家公司,順利通過面試,到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三年了。
別人眼中的她都是美好的,安靜的,循規(guī)蹈矩的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壞透了。
不僅拆散了榮陽的感情,毀了自己和榮陽之間多年的情誼,還使他被迫和自己結(jié)婚,貪圖他的愛,妄想的厲害。
因果報應(yīng),榮陽看似一切正常,但是姚花知道,結(jié)婚這幾年,她得到的只不過是他仿佛失了靈魂的軀體,他的心一直屬于那個燦爛熱烈的女孩。
電梯口碰見了同事李薇,李薇和她是同一天進(jìn)公司的,是個愛說愛笑的人,兩人關(guān)系處的還不錯。
“小花花,大老遠(yuǎn)就看見你了,果然是人群中最靚的花”說完這話,李薇湊到瑤花耳邊打趣她“可惜啊,你這朵花怎么沒人來摘呢?”
姚花眼神閃躲,嘴角保持笑意,不做回答,也不解釋。
同事都不知道姚花結(jié)婚了,畢竟她今年26歲,城市里的男女大多晚婚,況且她從來沒帶過結(jié)婚戒指,周圍也沒有追求者。
“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幾個帥哥?”李薇總覺得姚花太正經(jīng),有事沒事就愛逗逗她。
姚花淺淺微笑,調(diào)侃道“帥哥還能逃過你的魔爪么,你自己享用吧”。
“嘿嘿,還是花花了解我,不過你也該找男朋友了,姐妹我給你留意著,爭取幫你早日脫單。”
李薇向來愛說笑,姚花也并沒把她的玩笑話放在心上,只是有些歉疚隱瞞她已婚的事情。
姚花和榮陽結(jié)婚的事情,只有雙方的家人和親近的朋友知道,他們只領(lǐng)了結(jié)婚證,沒有辦婚禮,甚至沒有結(jié)婚戒指,反倒是雙方長輩準(zhǔn)備了禮物。
榮陽奶奶送給她一塊腕表來祝賀他們,說特意留給孫媳婦的,還責(zé)怪榮陽沒買戒指,榮陽只說忘了,后面補上,三年了,卻依舊沒有。
姚花爸爸送給榮陽的是一只玩偶兔子,有些破舊,這結(jié)婚禮物過于小兒科,姚家貧寒,但是這也不是像樣的婚禮,也沒人說什么,只有姚花明白爸爸的心意,眼眶濕潤。
姚英保當(dāng)時拉著榮陽的手,激動地講述為什么送這個禮物:“這是姚花最喜歡的玩偶,很珍惜的保存著,也是她從小到大唯一的玩偶,姚花上大學(xué)不在家這些年,我也是精心的保存著這個玩偶,我明白這個玩偶對小花的意義,只希望結(jié)婚以后榮陽你能繼續(xù)好好珍惜這個兔子玩偶,珍惜姚花”。
那日姚花淚如雨下,原來自己的心思爸爸知道。
婚后二人搬進(jìn)別墅,這只兔子玩偶一直被姚花擺在床上。
偶爾榮陽不小心枕著兔子睡著了,姚花總會有點小氣憤的把兔子拽出來。
嗔怪他:“哎呀!你別壓我的兔子,兔子腦袋都要被你壓扁了”。
榮陽心情好時會調(diào)侃她:“不壓著它,那壓著你呀?來,上來”。
聽他不正經(jīng)的話,姚花總會臉紅的跑開,卻被他捉回床上,真的不壓兔子了……
但若碰到他心情不快時,一句話也不會說,抽手就把兔子扔出房間。
這種時候姚花會悄無聲息的把兔子撿起,抖落灰塵,認(rèn)真的把兔子洗干凈再放回床上。
姚花知道,榮陽不記得這個兔子玩偶,這個玩偶是初中時候班級玩游戲,榮陽獲得的獎品,他不喜歡這種女孩子的獎品,隨意扔給她的,姚花當(dāng)時就站在他身側(cè),可能當(dāng)時是別的女同學(xué)在身邊,他依然會隨意的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