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有些好笑地說:“我沒想到你竟然這般膽小?!笔碌饺缃?,還不敢承認自己的真實身份,真是有趣極了。
沈夫人坐了回去,沈總商本來還想問些什么,卻被沈夫人瞪了一眼,便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清了下嗓子以示尷尬,然后揮手示意司儀繼續(x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兩人轉(zhuǎn)向了沈總商和沈夫人這邊。
余夫人此刻早就移到了一旁,眼神定定地看著她的女兒頭上的那方蓋頭。
沈夫人順著她的眼神看去,心下了然,殺人誅心可是她的拿手好戲。
“奉~茶~”
沈小姐跪在沈夫人跟前,雙手舉起一杯茶置于頭頂,敬其養(yǎng)育之恩。
沈夫人端過了茶杯,往余夫人所在的方向微笑示意,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tài)。
“喜今日嘉禮初成,良緣遂締。詩詠關雎,雅歌麟趾。瑞葉五世其昌,祥開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賓,永諧魚水之歡?;ブ\,共盟鴛鴦之誓。此證!”司儀宣告禮成了。
賓客們在丫鬟們的指引下陸續(xù)離開了,宴席開在另外一處地方。新郎看了沈夫人一眼,雖覺奇怪,但也沒有多問,只是叮囑桐兒好好把沈小姐帶回去。隨后便帶著自己的母親離去了,因為新郎是需要在宴席上敬酒的,所以他不能在客廳多待。
桐兒帶著沈小姐從沈夫人身旁經(jīng)過,沈夫人出聲道:“慢著。”
隨后就站了起來,把沈小姐拉了過來,對桐兒說:“桐兒,你先下去吧,隨后我會把小姐送過來的?!?/p>
桐兒以為夫人只是有些舍不得小姐,想再與小姐說一些體己話,便也沒有多做懷疑,就退下了。
沈夫人看了看四周,除了青辭他們二人不該在場,其余該走的都已經(jīng)走了。她對著余夫人說:“如今既已禮成,你也是時候履行諾言了吧。”
余夫人知道木已成舟,內(nèi)心雖有掙扎但卻毫無用處,于是便要將幽蘭之心交出來。
“等一下!”青辭的聲音打斷了余夫人動作。
青辭看向沈夫人,問道:“沈夫人,我有一個疑問,不知夫人是用了何種手段讓沈小姐對你言聽計從?”
沈小姐自儀式開始到現(xiàn)在,無論發(fā)生了什么都一直一言不發(fā),甚至連一絲動作都沒有,安靜得就像一個提線木偶。
沈夫人笑了笑,搖了搖頭,道:“大人,你的問題是在太多了?!毖凵窳鑵枺^而道:“我拒絕回答。”
青辭知道自己從沈夫人這邊無從下手了,有些自嘲道:“我竟會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p>
沈夫人雙手環(huán)胸,頗為自豪道:“對吧?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
“你會有那么好心?”怕不是還憋著什么后招吧?青辭滿臉狐疑道。
沈夫人對青辭懷疑的眼神毫不在意,繼續(xù)道:“那當然啦,我一直都很好啊。我讓她嫁給了她的如意郎君,為她舉辦了整個鄴城最盛大的昏禮,還將沈府其下的所有家產(chǎn)都給她當了嫁妝?!?/p>
“不是我說大話,恐怕上天入地再也找也找不到一個比我更對她好的人了吧?”自動忽略余夫人。
“你這樣做,沈總商竟然也答應?”青辭咋舌不已,然后看向了一旁的沈總商。
沈夫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憑什么不同意,這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若非當初有余夫人的助力,他就算是擠破了腦袋,如今也不過一介貧寒布衣?!?/p>
夜槿軒也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過相比于沈夫人的此番做法,他其實更震驚的是沈夫人的話語,巧言令色,能言善辯,絕非一普通女子。她真的只是一小門小戶出身嗎?
再看向沈總商,他聽了這話之后,卻還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與此前對待沈小姐簡直判若兩人!
沈夫人不想再與青辭多做糾纏,便又對著余夫人說道:“我連她的后路都為她鋪好了,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呢?”
“哦我知道了,你是害怕她還會記得你這位母親吧,若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想抹去她的記憶!”沈夫人眼睛一亮,“這樣很好啊,可惜你做不到。”
“我可以幫你,雖然我也做不到,但我的主上可以?!?/p>
余夫人有些觸動,語氣不確定地問道:“你真的愿意幫我?”
沈夫人笑了起來,她果然猜對了,“當然,只要你把幽蘭之心交出來,一切都好說。”
青辭心里想著,完了,這下余夫人是徹底被她說動了,不行,我必須阻止她!
“余夫人,你忘了嗎?沈小姐她在得知真相之后,從未想過要逃避?!鼻噢o語氣急切了起來,“你知道她那日為什么沒有跟我們離開嗎?因為她想為你做點什么,她不想就這樣稀里糊涂地過一輩子?!?/p>
“而你現(xiàn)在卻又要抹去她的記憶,恕我說一句冒犯的話,你沒有資格這樣做!”青辭這一次是真的怒了。
余夫人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痛苦地抱著頭蹲了下來。
而青辭則繼續(xù)說著,“沈小姐很勇敢,她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沈夫人鼓起掌來,自顧自地點了點頭,道:“說得好,這點我贊同,她的確很勇敢?!彼蝗灰庾R到自己竟然在幫對方說話,便又立馬閉上了嘴。
而這邊余夫人終于幡然醒悟,平復了心情,站了起來,目光一直看著呆站在那的沈小姐,道:“你說的對,我沒有資格替她做選擇?!?/p>
聽了這話,沈夫人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語氣中帶著怒氣:“所以你是打算違背諾言了?”
余夫人搖了搖頭,“非是違背諾言?!毕胍拷蛐〗悖瑓s被沈夫人攔住了。余夫人厲聲道:“是你做得太過分了,你到底對她做了什么?”
沈夫人把沈小姐拉到了身后,大聲笑了起來,似乎在嘲笑他們的出爾反爾?!爸灰Y(jié)果是一樣的,過程又有什么所謂呢?”
神色慘忍道:“既然你們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不客氣了?!?/p>
她的話音剛落,青辭他們還未反應過來,就看到原本呆呆的沈小姐此時卻掀開了蓋頭。
“不好!”青辭率先回過神來,想要去阻止沈小姐下一步動作,可為時晚矣。
沈小姐已經(jīng)從頭上拔出一根金簪子,刺在了她的喉嚨上。
沈夫人眼神一凜,給了青辭一個警告:“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我可一點也不禁嚇,到時候一個不小心就把她…”沈夫人靠近了沈小姐的脖子,做出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余夫人眼神死死地盯著沈小姐的脖子,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語氣急促道:“你別傷害她,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應!”
沈夫人一臉得逞地笑道:“早這樣不就好了嗎?何必搞的那么僵,要是真的一個不小心,那可就喜事變喪事,紅事變白事了。”
“把幽蘭之心交出來吧?!彼恼Z氣冷冷道。
余夫人別無選擇,只能聽從她的話,從眉心處引出了幽蘭之心。
夜槿軒捏緊了拳頭,眼神十分焦急地看著青辭。
青辭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畢竟是在拿余夫人女兒的命做脅,他們身為外人是沒有立場說話的。
沈夫人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幽蘭之心上面,她等了這么多年,就為了今日。
而就是這個時候,青辭覺得有機可乘,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梭到了沈小姐身后,想要將其敲暈。
因為她已經(jīng)能確定沈小姐就是被傀儡術(shù)所控,受此術(shù)法被施咒者會聽從施咒者的一切指令,哪怕是讓其去死,也絕不違抗。所以現(xiàn)在較為穩(wěn)妥的辦法便是敲暈沈小姐,這樣她就再也無法行動了。
可沒想到沈夫人竟早有防備,她帶著沈小姐換了一個身位,讓青辭撲了個空。
青辭轉(zhuǎn)身時剛好用余光瞥見了站在一旁的沈總商,無奈之下,便只能把他挾持了過去。
隨后便拔出了一把匕首,將刀刃對著沈總商的脖子,問道:“沈夫人要不要考慮一下你這位夫君的性命?”
沈夫人覺得這話實在是好笑極了,夫君?他算個什么東西!更靠近了沈小姐,不再給他們?nèi)魏蔚臋C會,有些玩味地看著青辭道:“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在乎他的死活吧?”
“你們愛殺便殺吧,我可是眼睛都不會眨一下?!?/p>
夜槿軒滿臉震驚,怎么會這樣?明明此前看著他們夫妻二人挺恩愛的啊。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鄙蚍蛉私忉尩溃坝惺裁床幻靼椎??”其實背后的原因絕非如此簡單。
“好了,鬧也鬧過了,把幽蘭之心給我吧?!鄙蚍蛉顺喾蛉耸疽獾?。
余夫人知道一切已再無挽回的余地,便只好把幽蘭之心給了她,“你最好別傷害她?!?/p>
沈夫人接過了周圍泛著藍色熒光的幽蘭之心,原來這就是她等了十多年的東西,果真不同凡響。
“東西你已經(jīng)拿到了,是不是該給她解除咒術(shù)了?”余夫人眉眼間有些不耐,因為她害怕再生事端。
沈夫人將幽蘭之心收了起來,搖了搖頭,道:“別急啊,我若是此刻把她給你了,你們還會放我離開嗎?我沒這么蠢?!?/p>
“那你想怎樣?”青辭松開了沈總商,問道。
“很簡單,我想請你們跟我去一個地方,在那里我才有把握脫身,之后自然就會放了她?!鄙蚍蛉司従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