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爽朗的笑聲劃破僵硬的空氣,抬頭看,一名身長七尺,修長挺拔的身形裹著蜀錦金絲的蛛紋長袍,細長的絲絳綁在精瘦的腰上,間垂掛蟒紋玉佩和府兵令牌,當真是頗為忌憚
同樣的貴氣下,與眾不同的是那張臉,即使掩蓋在青面獠牙的面具下,那雙細長妖孽的鳳眼依舊閃著明光,讓人一眼難忘
他拱手也向眾人回禮“良辰見過諸位”
少年干凈純粹的音色不再,取而換之的是低沉微啞的成年之音,依舊入耳滾燙惑人
這宮中對武安候府,對扶安王的虎視眈眈,從眾人臉上便可看出的貪欲,在這個配寵成俗的宮中,誰不想將俊逸妖顏的葉良辰占為己有,誰又不想接過武安候府富可敵國的財產
藍忘機的心在那一刻復雜起來,他不知道是心疼面前人的一切,失落如今的干凈的少年已經墮入是非,只知有一股力量,將凡仙兩隔,觸不可及
“好久不見啊,含光君”
直到面具男人走到他面前,他才恍然回神,卻如夢般緊盯著葉良辰,他不知他的心,這種陌生的距離讓他不安
見藍忘機看著自己沉默不語,葉良辰心下已知一二,只是低頭眼里諷刺一笑,轉頭看向后面的姑蘇子弟
“見過扶安王?!?/p>
思追拽醒愣在原地的景儀帶弟子眾人向自己作揖
葉良辰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心泛起陣陣微痛,他倒吸一口氣,試圖打破這堵墻,出口玩笑道
“四年不見,未曾想如此生分,倒是姑蘇不夠仗義了”
思追斂眸:“扶安王說笑了,事不由己,凡仙兩別罷了”
景儀傻傻地看著曾經與良辰交好的自家?guī)讉€弟子都面色冷峻,有些不知所措
等到藍忘機眼神示意了一下,葉良辰才不近不遠地隨含光君走出殿門,在眾人都沉浸在歌舞平生之境時,景儀急切地拉住了思追的手腕
“思、思追,你在說什么啊、他是良辰啊”
“景儀,正因為他是葉良辰,我們才必須如此”
“為何!不是都好好的嗎”
看見思追面色蒼白地背對妖嬈舞女轉而看向身后大殿鏤窗外皎潔的月光,
他回想到當初與他醉酒月下的長安少年郎,那時的他們一襲白衣月下,持久吐言,正值舞象之年
“因為他現(xiàn)在已經是長安的王了,涉權人間,仙凡有約,凡間之事不得與仙門插手,熟之有違紀之嫌,這也是那些人之所以忌憚這個曾經在姑蘇藍氏修學的葉良辰”
“景儀,我們現(xiàn)在都不是當年的少年了,我們唯一的做法只能是守著姑蘇,祈良辰平安”
這一刻他們才意識到,俗成的約定也能將親如兄弟的子弟分割成形同陌路的生人
景儀往日活潑開朗的性情瞬間被一盆水潑下,熄滅了眼里的光“怎么、怎么會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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